随着邵飞白推门而进的动作,站在林行果身侧等待她签署文件的陆深最先抬头望去。
看见陆深和林行果过近的距离,邵飞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自己内心多余的情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窘迫,语气生硬又干涩,“你……能不能让你父母让我去集团工作?”
一句话说出去,邵飞白感觉自己已经颜面尽失。
林行果的指尖还停在文件之上,听到邵飞白说完后才淡淡抬眸,神色掺杂进些许嘲讽,至少邵飞白能够看得清楚。
无尽的难堪萦绕周身,邵飞白把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林行果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得到这句回答,邵飞白像是终于获得解脱一般,逃似的夺门而去。
静立一旁的陆深把这一整场荒唐始末尽收眼底。
林行果先前对邵飞白的痴迷和如今的冷漠嘲讽之间的巨大落差似乎并不让陆深吃惊,看到邵飞白离开后,他开口问林行果,“您打算去拜访先生和太太吗?”
林行果的指尖在桌面点了几下,“不,先去找姐姐。”
……
自从把部分工作转交给林行果之后,林燕楠全身心投入了集团总部的管理中。
总部办公室气场沉肃,往来汇报的下属络绎不绝。
同样是去办公室找她,这次林燕楠忙得连头没时间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匆匆给林行果一个手势,示意让她自行落座,就又转头和下属低声商议总部事宜,语速利落。
林行果开门见山:“姐姐,可以让邵飞白来集团工作吗?”
话音落下,林燕楠原本垂在文件上的目光终于抬了起来。
看向林行果的眼底清晰地盛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轻视,不是对林行果,而是对那个私生出身又心思不正的男人。
林燕楠向身旁的人抛去一个眼神,陆深也识趣地和其他人离开办公室,给姐妹两人留下安静的空间。
只剩下两人后,林燕楠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平直寒凉,“你为他来求情?”
林行果摇了摇头。
林燕楠一心只想点醒妹妹死而复生的恋爱脑,靠回座椅,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行果身上,话语直白尖锐,丝毫不留情面:“我对这个人,从一开始没有半分好感。”
“无才无德,心胸狭隘,一身没有由头的自卑与嫉妒,整日只会困在自己的阴暗心思里内耗。靠着一场联姻沾上身家,还不知安分,处处攀附。你最好给我离他远点。”
林行果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有些无奈:“我本来也不想管的……但是邵飞白在家里很……我想着,也许让他到集团来,他会好一点。”
林行果说的语焉不详,却听得林燕楠眉头紧皱。她当然听明白了林行果的意思,于是更为震怒,邵飞白什么身份,给了他工作还不满足,还对林行果冷暴力?
林燕楠没给林行果准确的答复,直接把她打发走了。
下班之后,林燕楠直接回到了老宅,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林燕楠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喜,“我早就说过,这个人配不上行果,心思从头到尾都不正。”
林家父母坐在一旁,神色微沉。
他们并非糊涂,邵飞白眼底藏不住的自卑与功利,二老看得一清二楚。听完林燕楠所言,心底对这个私生出身的女婿,本就颇多微词,隐隐不满。
可豪门长辈一生处事,最先考量从来不是人情对错,而是家族颜面。
沉默片刻,林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一贯的折中委婉:“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他已经和行果结婚了,到底是行果的丈夫,是林家明面上的姻亲。”
林父颔首附和,语气沉稳保守:“一直把他弃在边缘,只打发最底层的杂活外勤,旁人看在眼里,闲话只会越来越多。外面会说林家仗势刻薄,苛待自家女婿,不留半分余地,到最后难看的是整个林家。”
闻言,林燕楠眉宇瞬间蹙起。
林母语气依旧坚持:“联姻牵扯到脸面,不能做得太绝。你给他安排一份岗位,给他几分立足的机会,体面要给足,不碰到核心就是。”
立场已然分明。
纵使心中万般不满,林燕楠还是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林行果。
看着林行果指尖微蜷,敛下眉眼应下来的样子,她心里更是无力的烦闷无处发泄,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