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过庭院,方才勉强维系的热闹彻底散尽,余下的沉默里,藏着所有人不言而喻的心思与暗流。
……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小院,檐角挂着淡淡的月光,把院里的树影拉得又细又长。四周嘉宾的房间大多熄了灯,只剩走廊一盏暖黄壁灯亮着,光线昏沉微弱,将整栋小院衬得安静又寂寥。
林行果踏着台阶缓步上楼,刚走到自己房门前,脚步骤然顿住。
柏新泽竟然站在那里。
他褪去了片场的矜贵凌厉,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私服,身形挺拔。清冷月色落在他的肩头发梢,柔衬出一层挥之不去的孤寂。
他垂着手静静靠在廊柱边,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人知晓的沉郁,安静等候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靠近,柏新泽立刻抬眸。
方才眼底的情绪尽数褪去,转瞬染上一层柔软明亮的笑意,温柔得近乎缱绻。柏新泽轻声开口:“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林行果站在楼梯口,指尖微僵,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前光影骤然恍惚,不受控制地坠入漫长的记忆闪回里。
那是几年前,“林行果”和柏新泽还一起挤在狭小老旧的出租屋里的时候。
屋子面积狭窄,墙面泛着陈旧的泛黄痕迹,天花板低矮压抑,窗外永远是高楼遮挡的阴影,白日也少见天光。屋内家具简陋破旧,老式布艺沙发塌陷变形,空气里常年混着潮湿的霉味与烟火气,处处透着窘迫与压抑。
那时候的柏新泽刚刚爆红,和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由于忙于跑通告和赶录制,还没有时间从和“林行果”同居的家里搬走。
又是一个深夜,夜色浓得化不开。
柏新泽刚结束外市的综艺录制,拖着一身疲惫推门回来,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抬手开灯,暖黄的光线骤然炸开,视线一扫,便看见“林行果”孤零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底沉寂得没有半点光亮,显然已经等了他很久。
他瞬间怔住,褪去满身疲惫,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与心疼,“怎么还没睡?”
“林行果”抬眼看向他,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沉寂,一字一句,带着积压许久的委屈与质问:“你和艾安琪,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丝毫迂回,直白地不像是平时的那个人。
柏新泽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无奈掩去。
他轻声解释,语气尽力平和,“就是很好的朋友而已。你知道的,我刚入行最难熬最没资源的时候,是她帮了我很多。”
“朋友?”“林行果”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凉,“那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暧昧通稿,也是朋友该有的样子?”
柏新泽喉结滚动,避不开这个问题,只能坦诚交代,语气带着身不由己的疲惫,“这个是公司定的后续路线,团队要我和她深度捆绑营销,是工作规划,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这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果,你也理解的吧?”
“我不理解。”
“林行果”的声音轻轻发颤,积压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眼底盛满不解与酸涩:“我理解你的身不由己,理解你的职业规划,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从来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从来不和我商量?所有事情,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柏新泽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语气温柔又无奈,带着笨拙的安慰,“我怕你难过,才一直没敢和你说。”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行果”最后的隐忍。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的寒凉终于裂开缝隙,盛满真切的委屈:“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难过吗?”
“看着我的男朋友,一次次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接触,看着全网都在嗑你们的真挚感情,看着所有人都默认你们般配……”
“柏新泽,我怎么会不难过?”
柏新泽瞬间失语,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理由,在她直白的委屈面前,都显得苍白又自私。
他只能伸手,用力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轻柔地吻过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又愧疚,试图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那一夜,“林行果”最终还是败给了柏新泽尚未成型的前程,舍不得耽误他的职业发展,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悲愤与委屈,选择退让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