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昭瞥见她眼底的挣扎与为难，也没有再多劝，只是淡淡耸耸肩，语气松弛随性：“算了，我就随口提醒你一句。”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别人怎么选怎么活，外人干预不了。尹昭昭重新躺回床上，闭眼休憩，不再提及此事。

……

次日清晨，综艺录制照常开启。

经历了前一天的万众瞩目后，艾安琪像是彻底摸清了节目组的流量偏好，即使换了新的拍摄任务，依旧一整天都明目张胆地炫耀着两人的亲密关系。

林行果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在大家热热闹闹吃火锅的时候，突然娇羞着来一句，“某人之前还提醒我渝都的火锅会很辣，害我担心了很久呢。”

本来尹昭昭昨天晚上在回想片场和柏新泽深夜等候的事时就越想越气，心底的憋闷始终未曾散去，现在又看见艾安琪这不知收敛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当场冷笑着开口。

“有些人真的很有意思，”尹昭昭放下筷子，抱着手臂，半点不给镜头情面，“合作营业归营业，非要上赶着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是吧？演戏没人夸，炒绯闻倒是一套一套的。”

艾安琪脸色立马僵住。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堪，正想说什么，却被杨诺轻飘飘地开口堵住。

“诶，我还要加一份宽粉，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秦明深把手高高举起，“再来一份鸭肠吧！”

话题就这样被几句话带过去，节目组在剪辑的时候正好可以把从艾安琪开口到尹昭昭说完的片段剪掉，前后氛围正好衔接。

只是艾安琪又少了些镜头。

看着镜头外助理的眼神示意，艾安琪只能硬生生压下情绪，勉强维系着温柔笑意，不敢当众发作。

现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工作人员连忙控场圆场，匆匆推进剩余录制流程。

在暗流涌动的拉扯之中，综艺第一期录制正式落下帷幕。

按照之前和节目组签订的合同，每期节目播出后，全体嘉宾都需要自主开启reaction直播以助宣传，期间要同时互动复盘与回应网友弹幕。

在节目录制期间，林行果就和尹昭昭提前约好两人搭档一起直播，省心又自在。

谁知道当她把计划递上去，将一切敲定就绪时，柏新泽的团队却突然发来消息，主动提出要加入她们的直播间。

以林行果现在的地位和话语权，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直接从公司发来的通知。太过直白的推脱只会徒增争议，好在尹昭昭向来随性坦荡，听闻后也点头答应了。

直播场地最终定在了尹昭昭的工作室。

她平日里时常和粉丝直播连线互动，私下置办的设备格外齐全精致，高清镜头、补光灯、收音设备一应俱全，足够支撑三人同框的直播效果。

柏新泽由于行程安排紧凑，只能自己从剧组前往工作室。

车厢内的氛围沉闷压抑，助理在收拾杂物的动作间看向正在打电话的柏新泽。

柏新泽靠在车窗边，指尖抵着太阳穴，全程听着手机那头经纪人急促又强势的质问，眉眼间的沉郁一点点堆叠上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满是不耐与愠怒，“我不拦着你配合宣传，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去凑林行果和尹昭昭的直播间？”

柏新泽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刻意的冷静，“这期我本身就有出镜，而且签了临时飞行嘉宾合同，参与直播复盘是正常宣传流程。”

“别跟我装蒜。”经纪人语气更沉，字字犀利，“圈内宣传套路你比谁都清楚，你有宣传任务，首选搭档只能是艾安琪。你们的捆绑路线早就定死了，全网都在等你们同框互动，你跑去跟她们两个直播，算怎么回事？录制的时候那个氛围没读明白？热度不要了？人设不要了？之前所有的营销铺垫都要白费吗？”

直白的质问彻底点燃了柏新泽心底积压的烦躁。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团无名火，懒得再多做解释，也不想听对方继续说教，指尖一滑，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天光与树影揉成一片模糊的流光，匆匆掠过眼底。柏新泽抬眸望着窗外，目光涣散，没有任何一处景色能落入他的眼底。

之前主动开口提出加入直播，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思考过热度流量，更没有考量过公司规划和什么人情布局，眼前只有那天夜里林行果那双极致疏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