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愤怒和偏执的恨意彻底淹没容星洲的理智。
在面对他的时候,林行果永远带着顾虑和克制,哪怕是最亲近的时刻,也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可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却笑得那样真心坦荡,毫无防备。
过去的经历深埋在内心的极致嫉妒与不甘瞬间席卷容星洲的四肢百骸,死死攥住他的心脏,痛得他近乎窒息。
他在暗处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骨节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最后一点温顺彻底碎裂,只剩下浓稠的阴暗。
当他想要拥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地伪装温顺,放下所有的骄傲极尽讨好。而有的人却只要轻轻的几句话就能换来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此失衡感让容星洲彻底失去理智。
他要打断林行果的双腿,将林行果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
容星洲当然清楚那天楼道里发生的一切。
他躲在拐角,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林行果对陶阳云的那番劝诫,清清楚楚听见林行果温柔却坚定地推翻他母亲多年的保护方式。
最让他发疯的不是自己在林行果口中被否定,而是林行果心中的排序。
林行果明明在防备他,却愿意耐下心来开导陶阳云,顾及陶阳云的将来。
在林行果心里,他的母亲都比他重要。
这个认知像细密的毒刺,扎在容星洲的心底,一点点磨平他仅剩的耐心与温柔假面。
既然林行果愿意顾及他妈,那他就用他妈把她牢牢骗回来。
林行果收到了容星洲发来的消息,他说陶阳云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已经到了卧床难起的程度,连进食都变得困难,只想再见林行果一面。
他的消息字字恳切。
“可以吗,行果?我妈病得很重,这几天光是躺着,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你这次能不能一定来家里一趟?她真的很想你。”
林行果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很难说心底都想了些什么。
她早就预判过容星洲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妈妈都能拿来当棋子。
林行果清楚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不管是为了确认陶阳云真实的身体情况,还是为了自己的人物做打算,她都必须要走这一趟。
林行果答应了下来。
在敲响容星洲的家门前,林行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指尖飞快点开对话框,给厉文山发去消息。
[容星洲突然说他妈妈重病,想让我到他家里去,我觉得情况很不对劲,你有空能来看看吗?]
这是林行果为自己留的一条生路。
在容星洲开门前,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死死攥住林行果的心脏。
她已经走过了好几个系统副本,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明知前方是地狱,依旧要主动踏入。
楼道里熟悉又陌生,细微的杂物摆放有些变动,像是被人刻意整理布置过。每一处微小的异样,都让林行果的警惕攀升到极致。
空气沉闷压抑,混杂着淡淡的药味与说不清的死寂气息,压得人呼吸发紧。
推开家门的瞬间,容星洲转头看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干净无害的温柔笑意,眉眼温顺,仿佛从前所有的阴郁与算计从未存在。
“你终于来了,行果。”他语气轻柔,熟练地招呼她上桌吃饭,神色自然得无懈可击。
桌上饭菜温热,看似温馨家常,可没有了过去熟悉那娴熟过头的欢笑吆喝后,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林行果没有落座,目光径直扫向紧闭的卧室门,“阿姨怎么不出来?”
容星洲笑意不变,语气带着无奈担忧:“妈这次病得太严重,浑身没力气,起不来床。我怕她过病给你,就让她在房里躺着休息。”
“我去看看她。”林行果眉心紧蹙。
容星洲立刻上前半步轻轻拦住她,力道温和却强硬,阻拦意图再明显不过,“别去了,她现在状态很差,气色不好,也不方便见人。你好好吃饭就好。”
这一顿饭,林行果吃得心惊胆战。
对面少年谈笑自若,温柔体贴,可林行果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肾上腺素持续飙升,每一秒都在默默观察,等待爆发点。
临近离席,林行果再也压不住心底的不安。她必须亲眼确认陶阳云的处境。
不顾容星洲的阻拦,她猛地起身,径直冲向卧室。
“不准去!”
身后一声怒吼传来,温柔彻底褪去,声音骤然冷沉。
林行果一把推开房门,昏暗的卧室景象猝然闯入眼底。
窗帘死死紧闭,屋内昏暗压抑。
陶阳云被布条死死捆绑在床榻上,手脚束缚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脱皮,眼眶深深凹陷,整个人虚弱得脱形,明显已经数日未曾好好进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