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挥挥手：“这里坐满了，你去别的地方。”

方亮把《乌合之众》夹在腋下，摸了摸鼻子：“我不坐，我喜欢站着。”

小周捂着嘴幸灾乐祸：“随便你喽，大文学家。”

服务生验了券，一人送上一杯蓝色鸡尾酒，名字很好听，叫仲夏夜之梦。

小周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脸皱成一团：“好酸。”

何载秋轻抿了一小口。

百香果的酸和薄荷清凉侵蚀口腔，算不上特别难喝，但也算不上好喝。

坐何载秋右边的人换到卡座去了，位置空下来，方亮看到了马上坐上去。

调酒师看见他的书，吹了声口哨。

“兄弟够文青的，来酒吧还带着书。”

方亮红着脸，斜眼望向何载秋的方向：“没有没有，顺手带习惯了。”

小周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啧。

调酒师扫了眼书名：“乌合之众，听上去就很高深，兄弟是个高雅人士。”

方亮：“一般水平。”

何载秋眼镜起了雾，她摘下眼镜用衣袖擦镜片，双眼漫无目的地游移，不小心经过方亮的方向，方亮以为在看他，欣喜地喝了一大口酒掩饰羞涩。

方亮：“学习的事是长久之功，日日不可懈怠。”

调酒师笑着说是。

小周在何载秋耳边说：“那傻子，还以为人家真在夸他呢。”

何载秋重新戴上眼镜，低下头捏着杯中的薄荷叶茎当桨在杯里划，漫不经心说：“听不懂未必不是一种幸福。有人在思考，有人在发笑，两全其美。”

小周哈哈大笑：“秋秋，你有时候说话也挺有意思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何载秋：“有感而发。”

小周四处张望：“男模什么时候来啊，我都等不及了，这样等着一点也不好玩。”

“还早得很。”调酒师说：“男模表演九点半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小周大惊：“什么？！这么久！”

她无助地趴在台面：“怎么度过这漫长的一个半小时。”

“这还不简单。”调酒师指了指她们身后的卡座，“到处都是年轻人，大家凑着玩一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来酒吧不交几个朋友，相当于白来。”

小周侧身看着身后的人群，跃跃欲试。

何载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她每次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会犯困，特别是晚上，眼睛控制不住地流眼泪，困意扑面而来。

又喝了一口酒想醒醒神，却更晕了。

她扶着晕头转向的脑袋，试着和小周打商量：“我能先回去睡一觉，一个半小时后再来陪你看男模跳舞吗？”

小周警惕地抓住她的手，寸步不让：“不可以。”

何载秋：“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小周：“不可以。”

何载秋妥协：“好吧。”

自调酒师提醒了后，小周频频看向何载秋背后卡座四五个聚在一起玩游戏的年轻人。

何载秋跟着看过去，在小周耳边轻声问：“你想去？”

小周不好意思地回：“我不敢去问，好尴尬。被拒绝了怎么办，我们又不认识。但我其实是有点点想去的，我们在这里坐着好无聊。”

何载秋想也没想跳下座位：“我帮你去问。”

何载秋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选了个头顶荧光度最高的卡座走过去。

“请问。”何载秋扶着眼镜框，对最外面的灰粉发女生说，“我朋友想和你们一起玩，方便吗。”

灰粉发女生扭头看过来，鼻钉的钻闪了何载秋一下。

“鼻钉很好看。”何载秋由衷地说。

“来来来，我批准了。”粉发女生拉着座位往旁边给何载秋让出位置，“就爱和有品位的人打交道，你们其他人都学学，谁再说我的钉子像牛环我打死谁。”

周围嘘声一片，但都很热情地招呼何载秋坐下来。何载秋喊来小周，方亮也鬼鬼祟祟跟在身后想要一起过来。

粉发女生看着方亮问小周：“他和你们一起的吗？”

听到此话，方亮面露喜色地往前。

小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