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秋在被子里的腿也不安分,踢来踢去,周敛抬起左腿压上去,何载秋老实了。
周敛的声音越来越远:“都可以。”
“不是我想去,是你想去哪里。”何载秋说,“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听你的,第二年再听我的,然后再听你的,这样轮换着来比较公平。”
周敛:“行,听小狗姐姐的。”
“还有。”何载秋越说越投入,“我们也可以去北方去看雪,打雪仗,坐雪橇,吃北方的铁锅炖大鹅。你会开车对吧,我们到了可以租个车自驾。”
周敛:“嗯。”
何载秋:“你不要一直嗯,你说说你的意见。”
周敛提醒她:“已经超过十句了。”
“别睡。”何载秋不放心地抬头检查周敛的眼皮是闭着的还是睁着的,双手托着他的脸,“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话还没说完。”
“还有多久?。”周敛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何载秋的胳膊上,“明天再说可不可以?”
“不应该啊。”何载秋轻拍他的头顶,“你比我小,应该比我更能熬夜才对。”
“不知道。”周敛手往下,勾住何载秋的小拇指,“和你靠太近就犯困。”
“是不是身体出现问题了。”何载秋担忧地摸了摸周敛的额头,温度正常,“我也没给你下安眠药呀。”
周敛没回,呼吸平稳,他睡着了。
何载秋有点生气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独自在被窝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书店这两天不忙,小周说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再回来时,何载秋感觉她一直闷闷不乐,问她她只说没什么,但是话明显比以前少了很多。
这天中午,何载秋从家里吃完饭回来,路过书店旁边的咖啡店,看到小周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小桌前流眼泪。
在假装看不见和走上前安慰两种选择里,何载秋犹豫着上前。
小周哭得很伤心,伤心到她没有办法熟视无睹。
何载秋坐在小周旁边,静静地等她哭完,才出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周双眼通红,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我想改名字,但是家里人不同意。”
小周原名叫周三三,正如名字一样,小周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而且是第三个女孩,盼子心切的父母懒得多费功夫给小周取个好听的名字,登记户口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就叫老三吧,从此世界上就多了一个叫三三的女孩子。
小周痛恨这个名字,她每次对外介绍只说自己的姓,鲜少提到真名,她总说叫她小周更亲切,但其实并非这样。她给自己取过很多个名字,但是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会叫,连她的亲人都不理解。
以前没成年,她改不了,现在成年了,毕业了,独立了,她回去征求家里人的意见,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但是全是反对的声音。
三三怎么不好听了,你不就排行老三嘛,我们都叫习惯了,改名字又麻烦,还不吉利,纯粹是瞎折腾,家里人这么对她说。
“我不想我死了以后墓碑上还刻着周三三这个讨厌的名字。”小周低头擦眼泪,“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错了,也许这个名字不算那么难听,只是不够好听。可是我姐姐要么叫周婷婷,要么叫周梦心,我弟弟叫周鹏,都有寓意,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叫周三三。”
“小秋姐,我真的错了吗?”小周问何载秋。
何载秋问:“你真的很想改名字对吧?”
小周点头。
何载秋:“想好叫什么了吗?”
小周眼里满是自豪:“早就想好了!我就叫周凌云,凌云之志,我要像鹰一样自由自在地飞。”
何载秋欣慰地笑:“好了,从今天起我就不认识什么小周了,我只认周凌云,你有查过改名的流程吗?具体需要什么材料?”
“还没有。”周凌云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不敢查,需要好多东西,我连家里的户口本都拿不出来,靠我一个人很难办成。”
“那我们现在就来查一查,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呢?”何载秋拿出手机,输入改名程序,把搜索出来的内容一字一句念给周凌云听,“需要户口本,银行卡,毕业证,驾驶证,征信证明,户口本和无犯罪证明,并且多地可以支持线上办理,无需户口本原件。”
周凌云:“好像也不是特别困难,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我听别人说很多地方不给办。”
“刚好我有一个派出所的朋友,可以现在就帮你问问。”何载秋找到蒋以元的号码,当着周凌云的面拨通,并开了免提。
蒋以元很快接了:“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真是受宠若惊。”
何载秋:“我有件事想要咨询你,你现在方便吗?”
蒋以元:“方便,你说吧。”
何载秋:“我有个朋友想改名字,已经成年了,现在改名的程序是什么?必须要本人拿着证件到户籍所在地办理吗?”
蒋以元:“大部分地区都不需要了,可以申请线上办理,手续齐全的话半个月内就能办好,你朋友是本地的吗,我建议是最好打电话给户籍地的派出所问问。”
何载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蒋以元:“你晚上几点下班,我单位发了箱大闸蟹,正愁我一个人没法儿吃,下班了顺路给你送过去。”
周凌云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身体暗戳戳地靠前,生怕漏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