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以元,都吃半天了也不给我介绍对面的小姐姐是谁,上回在派出所我可暗示你半天了,你们不知道,这小子藏得和什么似的,硬是不让我去打招呼。”
是在说我吗?何载秋四处张望,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好吧,真的是在说她。
要站起来吗?站起来说什么呢?
“我的错,我自罚一杯可乐。”蒋以元端起酒杯笑着喝完,“何载秋,我初中同学,当年要不是老师安排我和她坐了几个月同桌,我估计连高中都考不上。”
“敬我干什么,敬人家!”蒋以元的同事使劲拍他,“今天要不是人弟弟帮我们,我们拿冠军可悬。你看,你再不感谢人家,周敛都要生气了。
何载秋顺着他的话望向周敛,他神色淡淡的,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吃几口饭。骨碟上都是虾壳,虾肉全进了她嘴里。
何载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左手,他紧紧扣住,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压在他的腿上,低头玩她的手指头。
“坐下来说吧,站着太客气了。”何载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可乐,替周敛说话,“他没生气,他就是累了。”
蒋以元红着脸坐下。
“姐姐。”坐在李不凡旁边的小女生递了一个小片片过来,“这是我自己用的中药敷贴,贴在太阳穴会舒服点。”
“谢谢。”何载秋接过敷贴,扯了扯桌底下的手,问周敛,“你要不要用?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不要。”周敛在她手心画圆圈,“别给我。”
“弟弟是在哪个大学啊?我妹妹今年刚上大一,说不定你们是一个学校。”蒋以元的同事问。
“没上学。”周敛回,“高中文凭。”
“是在复读吧?”旁边的另一个同事说,“十八九岁的年纪,真羡慕啊,年轻。”
“也不是。”周敛轻笑,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没复读,没读大学,在家当米虫。”
他说完,叽叽喳喳的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
何载秋一向喜欢安静,但是此刻的安静却有些过分刺耳,她不喜欢。
“服务员!”何载秋站起来冲外喊,“麻烦拿壶热水。”
“好的。稍等。”
停滞的死水再次流动,只不过话题不再集中在他们身上。何载秋想回家了。
她对周敛说:“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走。”
李不凡跟着何载秋身后出去。
走廊里,李不凡伸了个懒腰:“真没意思,我去饭店外面抽根烟,抽完了我们就回去。”
“好。”何载秋点头,“你在外面等我,不用再进去了。”
何载秋上完厕所往回走,走廊狭窄,保洁推着车过来,何载秋往旁边站,让保洁车先过。背后的包厢关着灯,里面人的谈话从门缝传出,被迫钻进何载秋的耳中。
“吃完饭就回去,我不同意你和周敛在一起,年纪轻轻就不上学了,像什么样子。”
“我不同意!你就是用有色眼镜看人!是我谈恋爱又不是你谈恋爱!他没上大学怎么了,现在大学生满地走,又不是非要上大学!”
“不上大学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养活家里?你自己说现在有几个人不上大学?长得帅能当饭吃?你看他理你吗?这种人被女孩捧多了眼高手低,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就是玩一玩。”
“你别管我,我又没管过你谈恋爱。”
“好好好,我不管你,学历什么都可以不管,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你们,但是你没看到他耳朵有问题?他耳朵上戴的不是耳机,是助听器,说难听点就是残疾人,你能接受他,你能接受以后别人对你的非议?”
“我看你是警察当多了有职业病!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就是个老顽固!”
门从里面拉开,眼眶红红的小女生和何载秋打了个照面。
背后走出来的人看到何载秋在门口,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尬笑着和她寒暄,难得结巴了:“我……我真没别的意思,对不起,没想到你在……”
“他上不上学,耳朵好不好,其实都和你们没关系。”何载秋心中似有一团火,她越生气,说话越慢,以至于说出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你也无须担心他的感情状况,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目前没有分手打算,你大可放心。”
两人石化在原地,何载秋顾不上他们的表情,只想马上带着周敛离开这里。
蒋以元在包厢门口等着何载秋,见她来了,满心欢喜地走上前。
“载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
何载秋:“抱歉,现在不太方便,我要回家了。”
蒋以元伸进口袋的手又拿了出来,里面装着他买给何载秋的表白项链:“你今天不太开心吗?”
气氛好像从饭桌上就不对劲,他感觉得到。
“是有一点。”何载秋直言不讳,“蒋以元,我当你是我朋友,但是我以后不想要参加这样的饭局了,不想听到你的同事在背后谈论周敛。今天的饭钱我会转给你,不然我心里不安,希望你理解。”
“我……”蒋以元以为何载秋说的是饭桌上的事,“载秋,你信我,他们没坏心的,一群人粗枝大叶惯了,情绪上没那么仔细。今天打球的时候都很照顾周敛,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都很喜欢他。”
“不重要了。”何载秋说,“我不是在和你争论对错,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无法忽视他的不安来体谅你。”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你很关心他……”蒋以元讲到一半突然顿住,“你刚才说他是你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