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不凡说：“要是周敛和我们老板儿子换一下就好，不闯祸还居家，那我可就轻松多了。起码周敛做不出千里迢迢跑到隔壁市揍仇人的蠢事，真不知道现在小孩怎么了。”

“周敛不打人的。”何载秋很难把周敛和打架斗殴联系起来，“感觉他是那种被打了也不会轻易还手的类型，太有礼貌了。我之前撞了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也是个狠人。”李不凡发完疯了，手脚张开，在床上摊成一个米字，“你真不打算让他去找个班上？兼职都可以，总要赚点钱吧，心安理得地让你付出算什么，纪念日了连买礼物的钱也没有。”

何载秋：“送过。”

李不凡一跃而起：“送的什么，给我看看。”

何载秋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手表的位置。周敛给了她以后从未戴过，随手扔在了床头柜里，再也没拿出来。

“这个。”她拉开床头柜，把亮晶晶的手表抛给李不凡，“是不是挺好看的，钻做得和真的一样，我们确认关系的时候他给的，他说这是他身上最贵的东西。”

“等等。”李不凡拿起表带，盘坐在床头仔细查看手表的标识，编码，和腕带工艺。

有点不对劲啊，越看越像真的。

标识清晰，表盘无刮痕，镶嵌和刻字的工艺精致细腻，远超高仿品应有的品质。

李不凡帮老板订过劳力士，对这个品牌的表略有涉猎，眼前的这块和她在专柜看过的一款实在太像了。

李不凡小心地把手表还给何载秋：“他就没和你说这是正品还是仿品？”

“还能是正品吗？”何载秋顺手把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上下晃动手腕，手表也跟着滑，冰冰凉的倒是很舒服，“他说，和我给他买的助听器差不多钱。”

戴了一会儿还是不习惯手上有东西，何载秋解了表扣，随手往被子上一扔。

手表滚了几圈，差点从床沿滚下去，李不凡扑过去接住。

“火火，我是说可能。”李不凡拿着表左看右看，“这表可能是真的。”

何载秋：“真的多少钱？”

李不凡凝重地比了一个八。

何载秋：“八万？”

“八十万！”李不凡拿出手机对着手表拍了十几张照片，“我和有家二奢店的老板很熟，等我回去了给他看看。我觉得像是真的，假的没这么精致。”

八十万，一个何载秋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面前这块小小的金属制品和半间房子一样贵。

何载秋以为她猜八万都算很多了，她心理价位是三万以内，五万免谈，十万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火火。”李不凡问她，“要是真的是真的，怎么办？”

何载秋：“是真的就还给周敛。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块表价值多少，他可以把这块表卖了换成钱。”

“要换也是换成你的钱。”李不凡咕哝，“他都把表送给你了。”

何载秋笑：“那我不成赚差价的中间商了。”

“你扣下几万，剩下的还给他！”李不凡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替人着想了，他住你这儿你不觉得你吃亏了，他礼物贵一点你就怕他吃亏。”

吃亏了吗，好像没有。

何载秋昨天称体重，她胖了五斤，每一斤肉都是周敛照顾她的铁证。胃病也好久没犯了，被他督促着不让吃零食不让喝饮料，何载秋竟也习惯了。

李不凡说着说着困了，钻进被窝里打了个哈欠：“等我回去给人看了再和你说，也许是我看错了。我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开车去机场，顺便把我租的车还了。”

“好。”

何载秋帮李不凡拉好被子，关了房间的灯。

二十分钟后，何载秋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

她睡不着。

突然很想画画。

这边的房间没有数位板和画笔画纸，工具都在隔壁。

何载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周敛应该睡了。

只要她悄无声息地去隔壁，再悄无声息地把画纸和彩铅拿出来，绝对不会吵醒周敛，也没有人知道她去过。

何载秋现在有点害怕见到周敛，看到他内心就情不自禁涌起源源不断的责任感，就会疯狂想着怎么支配他，在他身上穿乱七八糟的衣服，戴乱七八糟的首饰，摆乱七八糟的动作。

太不礼貌了。

为了让自己的脚步声尽可能轻，何载秋特地穿上了薄底的雪地靴。

她拿着钥匙，悄咪咪走出这边的家门，来到对面。还好没来得及给对面换密码锁，用钥匙开没有开门提醒，动静也小。

加上周敛耳朵也不好使。

平时几秒钟拧开的门锁，何载秋今天花了一分钟，幸运的是她很完美地完成这次静音开锁任务。

何载秋推开门缝，沾沾自喜地踮起脚尖跨进去，没注意到远处亮着的灯光。

她转过身，重复慢动作关门的程序。

轻点，再轻点。

“你在干什么？”

何载秋手一抖，钥匙啪嗒掉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