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秋感觉熟悉的周敛又回来了。

周敛扯开领带，解了两粒纽扣。衬衫领口太紧，在他脖子周围弄出一圈红痕。他把衬衫领口往两边拉的同时，何载秋看到了喉结下方，靠近锁骨位置结出来的新痂。

都是她咬的。

酒吧的灯光把白的皮肤和红的伤口照得界限分明，唤醒了何载秋的羞耻心，她欲盖弥彰地伸手把周敛拉开的衣领扯了回去。

没盖住，周敛看着她的手：“怎么了？”

何载秋默默别过头：“别着凉了。”

周敛把她右侧头发撩到耳后，帮她把歪到一边的毛衣领口拉正，指尖点在她的脖子后没离开。

“困了吗？”

他声音轻轻柔柔，和在家里别无二致。何载秋拉着他领带细的一头，慢慢帮他把另一头拽出来，无聊地缠在手上。

“有一点。”

其实一点也没有。

周敛把领带取下来给她，摸着她的脸轻笑：“等我，换个衣服就回家。”

-

回去的出租上，司机师傅把出租开成了摇篮，何载秋上车没多久，靠着周敛的肩头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书房的小床，周敛坐在床尾给她脱鞋。

何载秋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

“三点半，伸手。”周敛帮她把外套脱了挂好，转身出去，“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等一下。”何载秋拉住他的袖子，抬腿往旁边让，“你坐着，我们说说话。”

“好。”

小小的被子盖不住两个人，周敛靠过来后，何载秋自动挪回去，紧紧贴着他的上半身。

“工作累不累呀？”

“不累。”

何载秋的手在被子里划拉，摸到他的手，然后勾住他的小拇指。

“夜班很辛苦，以后白天不用做早饭，多睡一会儿。”

“起得来，下午可以补觉。”

何载秋动来动去，半个肩膀在外面，周敛拉着被子往她身上压。

被子快盖到何载秋的眼睛，周敛也没停，看着何载秋吸着鼻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用眼神表达她的不满。

“快住手呀。”

她扭了扭身体，隔着被子踹了他一下下。

“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周敛像突然失去力气般倒在何载秋身上，脸顶着何载秋的下巴蹭，和小区灌木丛里的傲娇大橘一样。

何载秋用撸猫的手法摸他的脑袋：“为什么呢？”

“我骗你不会弹琴，去上班没提前告诉你。”

“这样呀。”何载秋揉了揉他的耳垂，手感不错，“的确有点不能原谅，最不喜欢别人骗我了。”

周敛仰头，发丝划过眉眼：“也包括我吗？”

“我要考虑考虑。”何载秋图穷匕见，“如果你同意过年穿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我就原谅你。”

周敛笑：“可以。”

何载秋：“你都不问我是什么衣服吗？”

周敛的手搂着她的脖子，脑袋轻晃，何载秋被他的发梢刺到，缩着脑袋躲。

他把何载秋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偏头蹭了蹭：“皇帝的新衣我都可以穿。”

何载秋的脸涨红：“我才不会买那种东西！”

周敛在她的怀里笑得抖。

何载秋意识到他在捉弄自己，两手用力把他俊俏的脸挤成肉饼。

“你还笑话我，我说有空了教你小星星，每天就知道骗我，你这个坏小孩。”

周敛低头亲她：“你夸陈川，没夸我。”

何载秋觉得自己好冤枉：“你都没弹我怎么知道你会。”

周敛重复：“你还是夸他了。”

“以后大夸你，小夸陈川。”何载秋立马倒戈，“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我觉得你弹得比他好多了。”

“没有，错了几个音，我弹得不够完美。”周敛沮丧地叹了口气，“让小何失望了，我不是小何心目中完美的钢琴大师。”

“我才不喜欢什么钢琴大师。”何载秋说，“你又不用去开演奏会，也不用上音乐厅，想怎么弹就怎么弹。谁要说你弹得不好，我就去揍他。”

何载秋握紧拳头，对着天花板梆梆给了两下。

周敛用手包住她的拳头，笑着亲在她的大拇指：“等着小何保护我。”

“你别着急。”

周敛既然在意，何载秋想他还是很喜欢弹琴，只是技术不够有点自卑，

“你想学我们可以去找老师，现在网络也很发达，有很多渠道可以提升自己。你现在十九，说不定十年后你就是远近闻名的钢琴大牛。”

“不过十年后不是钢琴大牛也没关系啦。”何载秋拍拍他的手背，“当小何的独奏钢琴家也很不错。”

何载秋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一直想着怎么让周敛梦想成真。

周敛想学钢琴，她要支持。目前琴有了，但是没老师。

过了两天，陈川久违出现在餐桌，何载秋把他拉到一边。

“陈川，你可以教周敛弹钢琴吗？“

陈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教谁？”

何载秋重复：“周敛。”

陈川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就我？教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