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用修长干净的手指勾起她下巴,温度透过手指传递到她下巴,明明是热的,暖的,游鱼却只感到后背发凉。
“惺惺作态!”他侧身对着她,“这招没用。”
语毕,秦狸甩开她,从纸巾盒抽出纸巾,反复擦拭触碰过游鱼的手指。
李叔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后座的两人谁都不理谁,中间隔出一条银河。
秦狸下意识看向窗外,有路人在遛狗。
游鱼则半低着头,齐肩短发顺着她的动作往前流泻,遮盖住她大半张脸,纤薄的肩头无力弯起。
李叔以为游鱼哭了,心里心疼小姑娘,碍于主人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一战不成的游鱼并没有气馁,她维持着被秦狸推回去的姿势,认真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很明显,从秦狸本人开始攻克难度太大,她得另辟蹊径。
他看她的眼神,像她欠了他什么,可她明明才来。
到底是为什么呢?游鱼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复习完,游鱼口渴,打算下楼接水。
秦狸一直待在房间没出来,饭也没吃。
倒了杯水,游鱼喝着,眼睛望着楼上那间紧闭的房门,有些心烦气躁,决定到后院吹吹风,纾解心情。
秦家的后院种了许多鲜花,无尽夏、栀子花、紫菀、柠檬树……还有两棵并排站立的桂花树,花瓣簇簇金黄,散发甜香。
院子深处还种了不少蔬菜,生菜、豆角、青椒、南瓜……
每次游鱼心情不好,看见这些正散发勃勃生机的植物都会好很多。
要是有个秋千就更好了。
外婆以前给她做过一个秋千,手搓的粗麻绳,现切的木板。坐上去会吱呀响,但她从来不嫌吵,她从小就喜欢在上面睡觉、看书,长大了还是喜欢。
那是她的小天地。
她有些想外婆了,不知道小老太太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按时吃药。
吹了吹风,郁闷也散得差不多,游鱼准备上楼再背会儿单词睡觉。
转身要回去时,余光瞥见院子拐角有个红砖盖成的小房子,正中间开了个小门,看大小像是给狗做的。
但她来了这么久,没有在家里发现狗的身影,连根毛都看见。
游鱼大脑快速运转,想到了某个可能,跑到厨房找到刘姨。
“刘姨,以前家里是不是养过狗?”她迫不及待想证实心里的猜测。
刘姨正在准备明天要用的菜,冷不丁听她这么一问,切菜的动作顿住,小心看了眼楼上秦狸的房间,见没人出来,她松了一口气,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忙拉着游鱼小声道:“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游鱼见刘姨如此紧张,猜到事情不简单,如实说:“我刚才在后院看见一个用红砖砌成的小房子,想着是不是给狗住的,所以来问问。”
“哦,是的”刘姨了然,又凑到游鱼耳边道:“小鱼,在家里千万别提‘狗’,尤其是在阿狸面前。”
“怎么了?”
刘姨有些为难地看着游鱼,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她也不忍心叫她受委屈,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先生和夫人不让我们和你多说,不过,既然你察觉到了,也就不算是我多嘴了。”
“你也知道,先生和太太工作忙没时间陪他,阿狸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每次先生太太回来免不了吵架。”
“虽然阿狸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是希望他们回来的。”
“刚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里放假,正巧先生也有空,答应和他一起去游乐园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先生没来,阿狸就一个人坐在那张沙发上从早等到晚,谁劝都不听。”
“先生听说了,心里愧疚,作为补偿给他买了只小狗。”
“阿狸很喜欢,一天到晚抱着它,你在后院看见的小房子就是阿狸亲手给豆豆做的。”
“有豆豆陪着,阿狸脾气稳定不少。再后来,先生说你要来,说你怕狗,让阿狸先把豆豆寄养到朋友家一年,等你走了再接回来。”
“阿狸不同意,那段时间一直跟先生吵架,最后还是被强制送走了。”
刘姨说完,拍了拍游鱼的手,安慰她:“乖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刘姨知道你不知情,但阿狸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容易一根筋陷到泥里,困在自己的想法里出不来。”
“他认定你是帮凶,所以才会对你那么排斥。”
一直到关了灯躺在床上,游鱼脑海里还在重复刘姨的话。
原来中间还有这样一段,难怪秦狸不待见她。
试想一下,和父亲关系本就冷淡的孩子,和一只小狗相依为命,结果父亲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赶走陪伴自己多年的小狗。换作是她的话,她也不高兴。
找到病因,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她确实怕狗,小时候被狗咬过,以至于连村长家和善的大黄她都害怕。
虽然难过心里那关,但和高考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游鱼盯着天花板,暗自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