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榜上的照片是开学时学校给她拍的一寸照,红色娃娃领连衣裙,齐肩短发,齐刘海,圆眼睛,红嘴唇,皮肤又白又亮,让人眼前一亮。
很多人看了照片,又知道游鱼的事迹后,都特意跑来一睹真容。
秦狸座位在教室门口,正趴着休息,外面那些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脸越黑,最后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去,沉着脸丢下一句:“吵死了。”
见是秦狸,围在门口的人立马噤声,一哄而散。
陈睿明敲敲秦狸的桌子,“阿狸,你妹妹现在魅力比你都大了,男女通吃啊。”
秦狸眉头拧得更紧。
“你看卓子晨一下课就往游鱼那边跑,美名其曰是问题,我看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陈睿明嘴碎个不停,丝毫没发现秦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狸望向斜前方。
卓子晨正指着一道题,游鱼侧过头帮他看题,两人靠得极近,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不知道卓子晨突然说了什么,游鱼轻轻笑了起来,脸颊肉鼓鼓的,软得诱人。
秦狸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手背上青筋迭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堵在心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又有点无措,像一缕看不见的游丝,只在触碰到某个关键时才冒出来,看得见,摸不着,徒增心烦。
他垂眸,缓缓松开手。
游鱼,就是那个关键。
秦狸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嘴已经比脑子快,喊了一声“卓子晨”。
卓子晨先是看了他一眼,跟游鱼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点头后,他才收拾好书本回到座位,问他:“怎么了?”
秦狸静静盯着他,黑眸冷沉,半晌,只丢出句:“陈睿明找你。”
“你找我?”卓子晨扭头去看陈睿明。
“?”陈睿明一脸茫然,刚想说不是,秦狸一个冷眼扫过来,他立刻缩了缩脖子,随便编了个理由,“嗯……想找人组团上个厕所。”
“你有毛病,自己没长脚不会去?”卓子晨忍不住爆了句脏话,“阿狸不是在这儿吗?让他陪你啊。”
“我没尿。”
“……”
临近放学,陈睿明拿着篮球在食指指尖上转,帅气地吹了个口哨,“走啊,打球去,我让隔壁班哥们占了场地。”
“等会儿,国庆放假,我再拿几本书。”卓子晨嫌他催得烦。
秦狸往包里放擦汗用的毛巾。
摸清他的打球时长和李叔来接的时间后,游鱼没去看台等过他,都是在教室里自习,等时间差不多,她再去校门口。
三人刚走出教室,迎面走来一个男生,清瘦高挑,五官秀气,乍一看,以为是个小姑娘。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班游鱼在吗?”
秦狸抬了抬眼,从上到下把人扫了一遍。与此同时,卓子晨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秦狸刚想说不在,陈睿明这个缺心眼已经抢先开口,“哦,你找游鱼,她就在教室呢,要不要我帮你叫一声。”
“麻烦了。”男生声音轻轻的,很有礼貌。
陈睿明抱着篮球在后门探出一颗头,扯着嗓子:“游鱼,外面有人找!”
喊完人一回头,秦狸和卓子晨正双双抱胸,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嗯?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摸摸自己的脸。
“有字。”卓子晨说。
“什么?”
“大、蠢、蛋。”
“你干嘛骂人啊!”一身腱子肉,皮肤黑亮的陈睿明委屈巴巴。
游鱼听见有人找她,放下笔走了出来。
那人瞧见游鱼,弯唇笑:“还记得我吗,小鱼?”
“你是……”游鱼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男生无奈笑着摇摇头,“果然不记得我了。”
“以前还带你掏过鸟蛋呢。”
游鱼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你是隔壁刘奶奶家的外孙,李清秋。”
“是我。”
“你怎么会来找我?”见到老乡,游鱼不免激动,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喜悦。
李清秋笑道,“当然是因为有人的名气已经大到我们理科一班的老师都在讨论,甚至问我认不认识,说是跟我同乡,我一听名字,怕是重名,特地跑到红榜前查看,直到看见你的照片确认是你才过来。”
“完了完了,这下悲剧了。”陈睿明两手搭在其他两人肩上,可惜道,“真正的男主来了,试问小说中有什么比暖男学霸更配成为男主的?”
没人理他。
陈睿明翻了个白眼,继续脑补:“那当然是比暖男更暖男,比学霸更学霸的人啊。”
“李清秋也是我们学校从泉林特招来的高材生,考试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五,也在冲省状元的名单中。”
“而且人家还是老乡。”
“有句话听过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火花这不就来了。”
卓子晨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是什么雷霆说法:“脑子不好早点去我爸医院,我让他给你打折。”
两人打闹着,身侧的秦狸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抓握着篮球,突然猛地往地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在场四人齐齐看向他。
他仿佛没接收到这些目光,甩开陈睿明搁在他肩膀的手,径直走向游鱼,勾住她后脖颈的衣领,垂眼看她,语气生硬: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