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看着递到眼前的糖,愣了几秒,刚要抬手去接,秦狸已经不耐烦地低头,耳边响起他淡淡的声音:“磨磨唧唧。”说着直接将糖送进她嘴里。
她嘴里含着糖,荔枝的清甜混着薄荷的凉爽瞬间盈满口腔,清凉感在脑中绽放,驱散了些不适。
秦狸把糖喂进她嘴里,飞快地抽回手,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唇瓣,留下一点温软的湿意。
他维持着弯腰面对面的姿势,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游鱼的嘴巴生的好,颜色樱红,依稀可以窥见洁白的牙齿。
看得他呼吸微乱。
游鱼回过神,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脸。
秦狸借着力道直起身坐回去,耳根悄悄发烫。碰过她的手指微微蜷起,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目睹全过程的沈眉和陈睿明目瞪口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等嘴里的荔枝薄荷糖彻底化完,车子也缓缓驶入凛山脚下。
卓子晨一行人比他们先到,已经铺好野餐布,正从后备箱搬食材。
许城和张壮正在安装烧烤架,三个女生在一旁拍照。
沈眉扶着游鱼下车:“还好吗?”
不知是不是那颗糖的作用,游鱼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好多了。”
卓子晨在那边喊人帮忙。
“小同桌你就别去了,坐那儿好好休息。”沈眉指了指绿草地上铺着的一块红白个子野餐布,让她过去歇着。
游鱼轻轻点头。
见她一个人没问题,沈眉便跑到卓子晨那边帮忙去了。
凛山地处村落,这里的天气没有市区那么闷热,阳光和煦,空气清新。溪边长柳垂落,风一吹,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游鱼坐在嫩红的野餐布上,周围是青绿的草地,衬得她像一朵开得正绚丽的花。
秦狸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趁人不注意,假装滑动手机,指尖飞快按了一下,又立刻锁屏塞回口袋。
等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几人坐在一起喝东西聊天说笑,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每个人的经历都稀奇有趣、弥足珍贵。
游鱼很喜欢这种感觉——自由、放松、缓慢。
如果可以,她其实不想做一个目的性太强的人。
也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想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让人爱亦让人厌。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能慢下来。
父母早逝,外婆生病,寄人篱下,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要抓紧,抓紧出人头地,抓紧赚钱,抓紧强大自己留住想留的人。
她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高考被她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她一直不肯给自己太多的喘息时间。
秦狸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目光借着动作,落在游鱼身上。
她安安静静听着大家说话,偶尔笑一下,露出一排白净整齐的牙齿,左边脸颊有个极浅的酒窝。
陈睿明起哄,让她也说件好玩的事。
游鱼也不扭捏,认真想了想,声音轻软干净:“小时候刚学会摸鱼,想偷偷抓一条给外婆惊喜。但是她不让我一个人去溪边,怕我掉下去。”
“我就趁外婆在厨房做饭,悄悄溜出去,把门关上,还用绳子在门把手上缠了一圈。”
“外婆打不开门在里面喊,我假装没听见,一路跑到溪边。”
“摸了好半天没摸到鱼,最后……还被鱼咬了。”
“噗——”听到被鱼咬了,一行人没憋住,哄堂大笑。
沈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被鱼咬哈哈哈。”
陈睿明笑得最大声。
卓子晨手抵着唇轻咳,镜片后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游鱼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脸上。
就连秦狸也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后来呢后来呢?”陈睿明捂着笑痛的肚子追问后续。
游鱼挠了挠头,“后来我举着被咬伤的手指头哭着跑回家,外婆又气又笑,带我去诊所包扎伤口。”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嗯……活泼的时候。”卓子晨声音里带笑,语气放软。
游鱼微窘。
一道冷硬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毫不留情:“蠢死了,还能被鱼咬。”
“那是没秦大少爷聪明,小时候被蚂蚁蛰了一口,哭着喊着要爸妈把蚂蚁全踩死。”陈睿明一点面子不给他留,模仿小秦狸当时说的话,“呜呜呜,蚂蚁坏蛋,快踩死它们。”
陈睿明学得惟妙惟肖,惹得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游鱼没忍住笑出声,朝秦狸挑了下眉,“彼此彼此。”
“不许笑。”秦狸耳尖发红,恶狠狠地瞪她。
游鱼偏偏不听,仗着中间隔着人,笑得更明目张胆。
秦狸脸色臭臭的,一伸手直接把陈睿明按倒在地。
叫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