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愣住。
“我很早就知道你。我爸他总夸你,总是会利用他不多的空闲时间去看你,久而久之,我把你当成了假想敌,觉得是你抢走了我的爸爸。”
“没见你之前,我一直把你想得不堪、虚伪。以至于后来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先入为主,认为你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当我知道,”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给她擦头发的手放得更轻,像是在心疼她的长大,“你父母的离世跟我家有间接关系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秦狸想起自己当初对她说的那些刻薄话,现在回想一遍,都觉得扎心。
更何况,游鱼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
“因为我莫名其妙的嫉妒,伤害了你。”
他再一次道歉,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对不起。”
说实话,游鱼没想过能从他口中听见这三个字。
她转过身,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你说的那些话,伤害已经造成,我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但我爸妈的事,也不能全怪你们,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何况,这些年秦叔叔一直费心照顾我和外婆,以至于忽略了你。”
秦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她故意拖长声音,眼睛弯了弯,“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倏然抬眼,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游鱼挑着眼尾点头。
“重新认识一下吧,”她烧红的小脸带笑,朝他伸出手,“我叫游鱼,来自泉林。”
秦狸愣了一秒,短暂晃神后,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叫秦狸,来自南星。”
一秒之后,两人“噗呲”笑出声。
像两个幼稚鬼。
秦狸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轻轻一软:她真好看。
心结解开后,气氛轻快下来。两人的相处明显自在许多,不再刻意的疏离。
可游鱼的烧也越来越严重。
烧到后面,全身冷得直打哆嗦,迷迷糊糊缩成一团,低声呢喃:“冷”。
秦狸拿出手机,还是没信号。他丢在一边,起身探她的温度,脸色更沉。
这样下去不行。
“小鱼。”他轻声叫她。
游鱼艰难地睁开眼,像一条缺水的鱼,轻轻“唔”了一声。
“先起来,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穿这件。”他把刚才那件给她擦过头发的背心递给她,让她换上。
这件水沾得不多,有点潮气,他把衣服握在手里捂了会儿,已经半干了。
游鱼坐起身,抓住自己衣摆就要脱,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人,迷蒙地看向他。
秦狸偏过头,耳尖微微发红:“我不看。”
身后传来布料轻响,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好了。”
“还冷吗?”秦狸见她换好,回头问她。
游鱼嘴唇发白,起了干燥的皮,眼皮半耷拉着:“好一点……但还是好冷。”
他皱着眉头,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了主意。
他抬手一掀,直接脱掉黑色短袖,露出线条干净紧实的胸膛。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薄碎光斑落在他身上。
秦狸的身材很好,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薄厚适中的腹肌随着呼吸慢慢起伏,人鱼线隐入裤腰。
游鱼烧得脑子发懵,呆呆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秦狸弯腰将她捞进臂弯,抱在怀里,肌肤紧紧相贴。
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冷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游鱼惊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下意识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
秦狸按住她,语气沉了点:“不许动。”
“不想烧傻,就乖乖待着。”
她实在难受得厉害,不再挣扎,自我安慰:他只是在救她。
做了一番心理工作,她渐渐软了身子,甚至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靠在他胸前,迷迷糊糊中瞥见一点浅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粉色的。”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秦狸浑身一僵,低低闷哼一声,迅速攥住她手腕,说话语气不稳,“闭眼睡觉。”
“难受,睡不着。”游鱼声音软软的,烧得眼睛湿亮。
秦狸稍微用点劲她就喊疼。是真疼,她一发烧就浑身疼。
没有办法,他抱着她,一下下轻轻摇晃,像哄小孩一样。
这招意外管用。
没一会儿,游鱼便闭上眼,沉沉睡去。小脸贴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秦狸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心口又乱又烫,没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