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阳光开路,蝉鸣鼓掌,世界处于和平。
学生们踩着红地毯进入考场。
他们争分夺秒答题,企图用一张最完美的答卷为自己数十年的读书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游鱼盯着手中的答题卡,晃了下神。
明明只是一张纸,她却觉得那么重,那么重,像有千斤般沉重。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试卷被收上去。
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欢呼声盖过广播里的铃声,散发着自由的气味。
回到班里,同学们都在疯狂扔试卷,丢书。
受气氛感染,游鱼忍不住咧开嘴角笑。
她站在座位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试卷,白花花的,像沾了泥点的雪,迷了人的眼。
沈眉把书全部丢到垃圾桶里,一本都不留,丢完拍拍手上的灰,“终于可以逃离监狱了。”
“你不丢?”回头,见游鱼正一本一本将几本笔记本从书堆里抽出来,试卷也都分科整理好,她问。
“不丢,拿回去给路米用。”
路米明年升高三,这些可以拿去用。
沈眉点点头。
金霖霖和胡柚那几个女生兴冲冲跑过来,满脸兴奋,“特大好消息,明天秦大少爷请全班去林源毕业聚餐!”
沈眉双手环胸,挑挑眉,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动了动,“哟,大少爷这么大方,下血本啊。”
“对呀对呀,本来我们还在想毕业聚会要不要邀请他呢,结果陈睿明说秦狸请客聚餐。”
“而且还是林源。”胡柚双手交握,眼里冒星星。
游鱼还在状况外,不明白聚餐她们为什么这么激动,眨着圆眼睛道,“林源是什么地方?”
金霖霖给她科普,“林源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地方,得靠关系才能去。”
“没错,据说林源接待过不少国家重要人物。”
游鱼点了点头,没了后话。
几个人也不管她,全都沉浸在要去林源的兴奋当中。
放学回到家,刘姨刚好烧好菜。
秦和匀和金舒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一见他们回来,三个人一起上前迎接。
“考试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金舒一左一右各揽着一个,笑眯眯的。
秦和匀温润的脸上挂着笑,“考完了就别想成绩的事,好好玩几天,放松放松心情。”
“有没有想好去哪儿玩?泰国?美国?或者国内也行。”
秦狸觑了游鱼一眼,暂时应下旅游的事,“还没想好,等过几天再说。”
秦和匀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游鱼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快十点了。
她迷迷糊糊揉着眼下楼。
却见客厅里站满了陌生人。
穿着工作制服,不像是来做客的。
不管是客人还是工作人员,她牙没刷,脸没洗,穿着睡衣就出来太难为情了。
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游鱼睁大眼,转身想跑回房间。
坐在正中间的秦狸倏地出声,冷冷幽幽,“下来。”
她身形蓦地顿住,背对着一群人快速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在一堆人恰到好处的微笑中下了楼。
游鱼没见过这阵仗,轻咳一声,咬着后槽牙从嗓子里发出不耐烦的低语,“干嘛?”
他没回她,朝那些人招了招手,“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她一头雾水,没等她追问,一堆人蜂拥而上,拉着她去了一间房间,按在椅子上,对面是一面半人高的 LED 化妆镜。
游鱼要起身,被身后化着精致妆容,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拦住,“别紧张,我们只是来给您做个妆造。”
下一秒,有人拿着东西在她脸上涂抹,有人拿起她头发倒腾……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传来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漫不经心掀起眼皮,蓦地怔住,漆黑眼珠一眨不眨盯着走下来的人。
少女穿着一袭白色纱裙,方领泡泡袖,发尾轻轻往里卷了卷,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
清丽又甜美。
游鱼扯了扯裙子,硬着头皮走到他眼前,要他给一个解释,“干嘛把我打扮成这样?”
“毕业聚会而已,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她不习惯这么穿,无意识地微嘟着涂了唇釉的唇瓣,水光十足,颜色娇嫩,像盛夏肆意生长的鲜花。
秦狸双目幽沉地盯着她,下颌微绷,浓长黑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阴影,配上他冷俊的脸,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些不安。
她忍不住后退一小步,却忘了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腰间忽地横亘出一只手,牢牢圈住她。
他垂眸看了一眼她的鞋,淡声,“拿双平底鞋来。”
这话是对后面候着的工作人员说的。
没过几秒,一双纯手工羊绒小皮鞋放在他手边。
秦狸把人放到沙发上,握住她脚踝,轻轻脱下高跟鞋。
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握着自己的脚,游鱼羞得小脸通红,用力往回扯。
“我自己穿,不用你。”
她已经不敢抬头和别人对视。
“别动。”他硬声,拿起放在一侧的小皮鞋给她穿上。
游鱼的脚白嫩柔软,脚指头颗颗圆润,修剪齐整,像一排大小不一的珍珠整齐排列。握在手里,竟然还没他手大。
他低着头,眸底颜色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