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从出门开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见到李清秋更是突突突直跳。

踩上铺了厚实地毯的楼梯，游鱼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皮，余光忽然瞥见楼上拐角处路米正拿着手机拍她。

那头的路米见她看过来，立马收起手机，动作麻利地迅速跑回房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游鱼打开房门，走到路米身旁站立，摊开手掌，不怒自威。

路米汗流浃背，选择继续装傻，“怎么了？哦，小游老师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说完，她立马起身就要逃。

被后面的女声叫住，“别装了，把手机给我。”

路米面露难色，脑海里经历小人大战，最终良心战胜了害怕，回过头，妥协地把手机递给她。

“对不起小游老师，我不是有意要偷拍你的。”

游鱼拿到手机，看到了她刚才拍摄的一段视频。

画面很简单，一开始只对着她一个人拍，后来李清秋也入了镜，并且有意放大两人说话互动的场景。

她皱着眉头看完整段视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拍的。

路米是个好孩子，以她对她的了解，不应该会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拍我？”游鱼语气中透着不快，她不喜欢有人侵犯她的隐私，很不尊重人，更何况她现在算是她的老师，她不想路米学坏。

路米张了张唇，眼神飘忽。

“说。”声音又冷又沉，路米仿佛听见秦狸在自己面前说话。

她不敢不说，但在开口前，小声提了个要求，“我告诉你，但你能不能别告诉秦狸是我说的？”

这事竟然跟秦狸有关。

游鱼一下冷了眼睛，轻点下巴应她。

“之前你来我家补习，秦狸知道后给我发微信威胁我，让我每天拍你和小李老师的视频发给他，但他跟我说了，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怕你……”路米说到这儿，抬眼小心觑了她一眼。

“怕我什么？”

“怕你被小李老师拐骗。”

听到这，游鱼忍不住发出冷笑。

路米从没见过她这样，有些心慌。

游鱼点进路米的微信，点进秦狸的对话框。

入目所及全是她的视频，往上翻几乎翻不到头，最后的对话停留在昨天晚上。

他说，明天视频拍久点，她最近跟我闹脾气，不肯见我。

握住手机的手不住颤抖，用力到指节发白，羞愤难过的泪水溢出眼眶，眼圈红了一片。

说喜欢她，却一点不相信她，处处提防她。

甚至……找人偷拍监视她。

他就是这么喜欢人的吗？！

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是她把他想得太好了，他永远也学不会平等地看待她。

咽下胸腔里不断上涌的酸意，游鱼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开口，声音如裹了粗粝一般沙哑，“抱歉，今天的课我暂时上不了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游老师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不要紧的。”路米立刻应允，忐忑不安地再次道歉，“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游鱼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的李清秋见她这么快出来，有些惊讶，“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

等人走下楼梯，眼里带泪，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出了路家，游鱼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李清秋作为被偷拍的主人公之一，有权知道自己的隐私遭到了侵犯。

他没有太生气，只皱了皱眉，一副不太惊讶的样子，一点不意外秦狸的所作所为。

“你不生气？”游鱼问他。

李清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片刻后，轻声道，“他喜欢你，对吗？”

身旁的人默了一瞬，不作回答。

李清秋知道自己猜对了。

“小鱼，你们不合适。”

不约而同的，两人停下继续前行的脚步，站在铺设鹅卵石的小道上，围墙上挂着一茬又一茬开得粉艳的蔷薇，正肆意生长着。一阵风吹过，带落几片粉白花瓣，掉在地上，被路过的车碾过，很快，变得泥泞不堪。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在学校补课的时候，只要我们离得稍微近一些，徐若星就会突然出现，隔开我们。”

“我在徐若星的手机上看到过她和秦狸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关于你的消息，事无巨细，包括你跟谁说了话。”

“高考后，我找过徐若星，她跟我坦白，秦狸拿她家生意要挟她监视你。”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足够游鱼听清楚，她看着他，脑袋嗡嗡的，三十多度的天，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仰头望天，阳光正烈，都这个时间了，白光依旧晃人眼睛，让人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

李清秋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他不想游鱼被蒙在鼓里，失了最基本的尊严。

他知道，她要强，也想变强，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她。

秦狸的行为，毫无疑问触到了她的底线。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秋听见游鱼小声自嘲：

“确实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