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并不是是个好天气，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月亮也躲在云层里。两人循着痕迹一路追踪，终于找到了胡?的老家。

这是妖界和人间的交界处，胡家，或者说乌家的老巢就在这里。

多年前，乌家为求家族永昌，创下一门阵法，只需献祭灵力充沛之人，便可遮掩天命，换一族长盛不衰。唯一的缺憾，是祭品必须是本族血脉。

后来，乌家出了一位天才，将阵法改头换面。从此祭坛上流淌的血，便不必再姓乌了，甚至不需要是人。

至此，妖界屡屡出现妖怪失踪案。沉睡的司空禄被唤醒调查此事，经过数年追查，终于找到了根源，将乌家的阵法毁灭，而被毁灭阵法的乌家被天道发现，因果反噬，无一生还。

直到胡?的暴露，人们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人逃脱了宿命。

乌家的祖宅已经荒草丛生，远远望去，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进了院门才发现，草丛里明显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一道浅浅的路径向内延伸，像是故意引着他们往里走。这怎么看都像个陷阱。但两人谁也没停下。

顺着痕迹走到尽头，是一扇漆红大门，门环上落着灰，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冗长干涩的声音。祠堂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满头鹤发，正是胡?。

"你们终于来了。"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

姬寒耀微微弯了弯嘴角："您留了这么多线索，不赶过来，岂不是辜负了您的安排？"

胡?没有接话，视线转而落在两人颈间。那两枚链坠式的摄像头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锁骨上方，红灯微弱地亮着。这东西是妖管局宣传部强行安的，当时直接无视两人的意见，只说这是"必要的人妖共建宣传任务"，要求全程直播此次对峙。

离开前，宣传处处长还胸有成竹地拍板，说他们用了最新的技术手段，无论现场发生什么，播出去的内容都只会对妖管局有利。

胡?缓缓伸出手，指了指那枚摄像头，笑了一声："知道我有安排，还敢带着这个来？"

"既然戴着，自然有戴着来的道理。"姬寒耀神色如常，语气镇定，但话半真半假。毕竟镜头后面多少人盯着，他总不能把妖管局里的事都说出来，这样多影响团结啊。

司空禄站在他身侧，没接话。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祠堂四壁，那些漆红大柱被香火熏得发黑，表面上看着不起眼，但凑近了细看，黑色底下隐隐压着细密的刻痕。

"这里有阵法。"司空禄开口，语气笃定。

"司老板好眼力。"胡?赞了一句，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既然妖管局敢让你们开着直播追过来，想必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那老夫便要让你们看看到底谁更厉害了。"

话音落地，黑到发紫的光芒猛然自地面升腾而起。两人同时后撤，却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密密麻麻的傀儡线，密密匝匝地织成了一张网。就这瞬息的一滞，光已追至，将两人吞了进去。

胡?站在阵眼中央，望着那片翻涌的暗光，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弧度。

"总不能在自己家地盘被你们欺负。"

躲在一边的吴嘉峰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他讨好的站在胡?身边，问：“叔父，我还要多久才能开始修炼？”

“别急，你留在这里看着，只要阵法吸收了他们的力量，乌家恢复荣光指日可待。”胡?转身，走进了黑暗当中，离开前，他将一把小小的钥匙丢到了吴嘉峰的手上。

“按住钥匙，你就可以和里面的人对话，让人类看看，他们以为人妖和睦是多么不牢固。”

"部长，不好了——"下属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声音先劈了进来，"我们失去对直播画面的控制权了！"

林部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锐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部长啊。"

李局背着手站在门边，面上那笑眯眯的："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方案这东西，还是商量着来更稳妥。您说是不是？"

*

光芒散去的那一刻，两人一左一右地弹开，背贴墙壁，摆出防御姿势，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密闭房间、灰白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静静的立在那里。

头顶仅有的一盏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照得气氛有些阴沉。

司空禄压低重心，周身凝聚起一层妖力，蓄势待发。姬寒耀也微微侧身，手掌虚按在身侧，做好了随时出招的准备。

两人屏息静气，严阵以待。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自己的呼吸声。地面纹丝不动，墙壁没有变化，头顶那盏灯甚至都没有闪一下。

司空禄的妖力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最后他皱了皱眉，把它收了起来。姬寒耀也缓缓直起身，肩膀松了下来，他偏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对面的司空禄。

"……这是打算把我们关起来？"司空禄声音里带着嘲讽。

姬寒耀沉默了两秒，走到墙边，伸手按了按。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墙壁表面轻轻凹陷了一下，像按在了一层薄薄的软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