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笑:“不是,只是觉得麻烦罢了,你家离家属院要走二十分钟,太累了。”
谢新陈白她一眼:“开车送你,又不是十一路公交腿。”
“不用,坐车坐久了,刚好在值班室透透气。”云照现下并不是很想去别人家里,她也不是在同谢新陈客气。
“你也是够犟的。”谢新陈知道云照的脾气秉性,不再勉强,紧了紧衣领,抬头张望着看向四周车流如潮水的路面,“实在不行去初中找你妈啊。”
云照摇头,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它逐渐在冷空气中具象化。
眼睛顺着淡淡的水汽逐渐出神地回忆起从前。
自从初中结束之后,云照就不是很喜欢看见一身职业装,腰间别着小喇叭和扩音器的陈友叙。
不知道为什么,云照总觉得那是披着老师外壳的陈友叙,不是从小给自己讲童话故事的妈妈。
那是一个严肃到极致、错一个单词就要被打十下手心的陈老师。
陈老师爱板着脸,常年深夜备课导致鼻梁上架起厚厚的眼镜,透过镜片折射过来的光是云照童年时候最害怕的东西。
眼镜像是一个吞噬陈友叙温柔笑脸的阴恶怪物,披着面具将陈友叙变成另外一个人。
小云照低着头站在陈友叙的办公桌前,看她弹着考了不及格的数学卷子,自下而上略过镜片通过因为散光变得无神的眼睛直直盯紧自己。
那双曾经含水温柔的眼睛日渐变得凌厉。
小云照支支吾吾,最后得到一声失望的冷哼。
所以这么多年,云照几乎不怎么回母校,即使有事情要找陈友叙,也会固执地等到她准点放学。
上次元旦那次和徐一珩一起回榕菏一中,还是这么多年里第一次走进学校。
“新陈呐!”谢东舟摇下车窗,大喊一声,“往哪瞅呢?爹在这!”
“爸!”谢新陈赶紧抓了一把云照的袖子,将她从回忆里抽拉出来,“走啦走啦。”
谢东舟弹开后背箱的按钮,扒着车窗头往后看,“这地方不能长时间停车,你俩放完行李赶紧上来。”
“知道了。”谢新陈“啪”的一声将后背箱关紧,无语地打开车门,让云照先进去,“爸你这也太不绅士了,连个行李都不帮我们放。”
云照坐好之后朝向前面的谢东舟打了声招呼,闻言轻轻扬起唇角,车内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复古时代的昏黄面纱。
谢新陈弯腰钻进去,伸手揽上云照的肩头,“还好我们力气大!”
谢东舟启动车子,扫了一眼镜子里摇头晃脑的谢新陈,“嘿!你这姑娘!”
“我这姑娘咋啦?”谢新陈加大音量,身体前倾凑到前排驾驶座,“我这姑娘好得很!”
谢东舟哈哈笑了两声,等红绿灯的功夫伸手在谢新陈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让她赶紧坐好。
云照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这对欢喜冤家一样的父女。
“对了小云,你李阿姨今晚做了煎包,等会儿过去吃点?”谢东舟热情招呼着。
“不用了叔叔,您直接送我回家属院就行。”云照连忙摆手。
“吃顿饭再回去呗,你妈这时候放学了吗?要不我过去接上她一起?”
“真不用!”云照不好意思地摇头,“谢谢您和阿姨的好意,不过真不用,一会儿我妈就放学回去了。”
“没关——”
谢东舟一句话没说出来就被他闺女打断,谢新陈清咳几声,示意他爸别再多话。
她一脸可惜,“哎云照真是没口福!我妈做的煎包那可是一绝,你也只好改天再吃了……”
谢东舟:“……”
谢新陈既然都这么说了,谢东舟也不好再说什么,将车开到家属院门口停下,“回去慢点啊!”
“谢谢叔叔!”
云照拖着行李箱,站在家属院的台阶上朝车上的两人挥手。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云照打开一看发现是徐一珩发来的信息,问她到家没。
徐一珩怎么知道自己是这个点的车票?
云照握着手机猜测大概率是谢新代告诉他的,不过这条问候消息让云照沉闷的心短暂晴朗了一分钟,至少还有人在关心自己的车程情况。
陈友叙现在这个点应该还在上晚自习,不然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打进来。
云照摇头叹了口气,给徐一珩回“到了”。
【恋爱军师X:榕菏是不是很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徐一珩发过来这条消息之后,云照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片雪花,亮晶晶的六瓣透明小花落在徐一珩头像上。
又立马因为手机的温度化成水,安静的模糊掉徐一珩头像上的那只小猫。
【Rust:对,还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