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笃是头功,可他只郎君遣得动,因此还是要谢郎君。”
苏楹的话有刻意恭维的成分,她不习惯恭维人,说完后,她的脖子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遮藏般地挪开视线。
齐斐的耳廓微微发烫,面上却很冷淡,只对小厮道:“带路。”
五六个小厮打着灯笼在前面开路,苏楹与齐斐在中间,丫鬟们则各自提着灯笼簇拥在后面。
一行人步履匆匆地赶到何氏院子。
俞之益等人忙迎上来,疑惑问:“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守笃得了吩咐,只抓现行,其他的一字不说。
齐斐看着苏楹道:“此事外甥也是听内子吩咐,至于究竟怎么回事,外甥同样疑惑。”
院内上上下下的主子仆人望向苏楹的眼神不禁恭敬许多。
苏楹回看齐斐一眼,走入大厅。
厅内,双福跪在地下,守笃立在她身旁。
大厅的方桌上摆着一只装满水的瓷碗,以及一只插有腊梅的花瓶。
众人随即跟着进来,听见苏楹问守笃:“你何时逮住她的?”
守笃一字一顿道:“她拿这碗水给安人喂水时。”
苏楹望向守笃的神情多了几分欣赏:“水从何处来?”
守笃:“花瓶。”
苏楹:“你亲眼看着她将花瓶水倒入瓷碗中,而后喂给安人?”
守笃:“是。”
苏楹垂眼看双福:“你还有何话好说?”
双福浑身发抖,闭上眼睛。
郑婉容问:“花瓶水怎么了?”
俞赛也觉得奇怪:“浸了花枝的水而已,我们出去踏青的时候,偶尔也会用花叶掬水喝,没准小妮子是觉得花瓶水香,喂给娘试试呢?娘不是说喝温水嗓子疼么,她孝顺,就试试嘛。”
苏楹:“并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出外踏青用花叶掬的是活水,而花瓶里的水是死水。我原先一直奇怪,若安人只是吃了腐坏的食物才导致面起红疹、上吐下泻,那么按照我开的方子应该好了。”
郑婉容点头:“听二姐说母亲确实康复了几天。”
苏楹:“那几天由我和我房中的丫鬟亲自奉汤奉药,用的全是井水,兼之开的药是对症的,安人的身体自然好转。”
郑婉容忍不住上前道:“我明白了,落后你回院里了,母亲身边还由双福照顾,双福喂给母亲花瓶水,母亲的病又加重了。”
苏楹:“是。人离不开水,没有腐臭气味的花瓶水就是无色无味的毒,安人饮得越多,病势越重。前面服药,后面喝毒,病怎么会好呢?”
俞之益有些难以置信:“花瓶水而已,真能将人折磨成这样?”
苏楹:“李时珍在《本草纲目》诸水有毒中记载:‘花瓶水,饮之杀人,腊梅尤甚。’要是用花瓶水洗脸沐浴,脸上身上会长红疹,人长期服用,严重的便会丧命。”
俞赛登时红了眼睛,几步过去一脚踹倒双福:“说!你为何要谋害我母亲?!”
郑婉容拉扯开俞赛,皱眉道:“俞家待你不薄,你十三岁便被你娘卖进俞家,安人见你伶俐,留你在身边。你一进来就和粗使丫头不同,粗活重活从来轮不到你,逢年过节的赏赐也比其他下人丰厚,谋害安人,你又有何好处?”
双福听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怒道:“安人明知道我家境困难,急需用钱,她非但不帮我,竟还不准别人借我钱!什么恩情,她分明是想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