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提她是不是‘皇家媳’,一个妇道人家,与乐籍女子往来过密,单此一条,就不是好人家行径。更可怕的是乐籍女子竟然踏进我们的门槛,犹如座上宾。娘娘,此事已不单单是她的私德了,若被外人知晓,皇家的颜面、我们俞家的颜面该放到何处?”
何氏道:“大姐说的正是我心里想的。”
何氏想的是她是舅母,不好管得太过,而且齐斐明显偏心苏楹,何氏并不想因此得罪齐斐。再来苏楹救过她还有她孙子的命,她要是事事看不过眼事事问苏楹要说法,有忘恩负义的嫌疑,所以何氏此次过来是想把苏楹带到淑妃面前,由淑妃亲自管教,免得将来生事。
俞金跪禀道:“娘娘,侄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淑妃慈爱道:“你说。”
俞金做个为难的表情;淑妃笑笑,让宫女太监去外面候着。
俞赛这才继续道:“五殿下与苏氏的婚事……实在草率而不般配。两人成婚至今,尚未、尚未圆房。”
闻得此言,淑妃完美的面部表情中终于有了裂痕——她睁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侄女:“你说什么?!”
俞金扯扯何氏裙角,何氏轻咳一声,道:“确实如此。”
淑妃再次打量苏楹,心脏陡然紧缩,成婚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全礼?傻儿子不会真要出家吧?她明明告诉他之所以送他去肃明观的真相了!
淑妃抱着一丝希望问苏楹:“你与五郎是不是分房睡的呀?”
苏楹实在不喜谈及此种私隐,面颊微红,低声答道:“我与五郎君并未分房。”
淑妃追问:“同榻而眠?”
苏楹:“……是。”
淑妃捏紧手串:完了。
要是苏楹长得丑,淑妃能替儿子找补,可苏楹都长成这样了,夜夜还与儿子同榻而眠,他这都能忍住,完了,彻底完了。
淑妃此时只想放火烧了肃明观。
俞金道:“娘娘还不能发现症结吗,五殿下对苏氏并无半点男女之情,再这么下去只会成为怨偶。”
淑妃收回心绪,恢复成端庄贤淑的后妃,微微笑问:“依你看,该当如何?”
俞金道:“不如趁此解了这桩婚事,免得彼此相误。”
何氏没料到女儿竟会说这个,不禁斥责:“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更何况此乃圣上赐婚,你休要胡言。”
俞金语气诚恳:“我是为了殿下着想,请娘娘三思。首先,殿下并不喜爱苏氏,其次苏氏不守规矩,毫无妇道可言,不堪配予殿下。”
淑妃重新捻动珠子:“你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圣上赐婚,要解实非易事。”
俞金道:“所以侄女才说此桩婚事不般配。苏氏不守妇道,娘娘可以此来劝说圣上,相信圣上听说,一定会公允处置。”
淑妃不答,只问苏楹:“阿楹,你怎么说?”
事已至此,苏楹知道此事无法转圜了。
她需要这桩婚事,她眷恋这桩婚事,她不希望失去齐斐的庇护。
失去这桩婚事,她将一无所有,且与原先不同,由皇帝下旨解除她与齐斐的婚姻后,世人会议论她的妇德,她将再无立足之地。
苏楹喉头泛酸,她无声地哀叹一息,垂首拜道:“小的无话可说,但凭娘娘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