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宗住手。
他撩开衣摆,半蹲在苏楹面前,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密道在哪里,机关在哪里。”
苏楹艰难张嘴:“在……在……”她唇瓣嗫嚅,气息微弱,李振宗听不清。
“什么?”
他半俯下身子,仍听不清。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抓起苏楹的胳膊,将她拎到自己怀中,使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侧耳:“什么,说清楚。”
苏楹涣散的瞳孔闪过一道暗光,她使尽最后的力气,一口咬住李振宗的耳朵;李振宗大吃一惊,狠命推她。
然而苏楹下了死口,生生将他左耳咬下半边。
她吐出那半只耳,愉悦地弯起眼眸。
李振宗捂住流血的残耳,满脸暴戾,丢掉鞭子,抽出腰间的刀刃:“贱人!我要活剐了你!”
他就要上前斩苏楹的手,洞外忽然响起一片喊杀声。
他急忙返到洞口,洞外火光乱明,似有一队人马正与守在山里的杀手厮打。
正要下令扣苏楹转移,一道雪白的剑光闪电般晃过来;李振宗倒身向后飞掠,执剑人已飘然而至,剑气割伤李振宗的手臂。
死士急忙拔刀迎上去,与其厮打;另一波护卫用身体掩护李振宗进入山洞内部,从甬道中逃离。
齐斐撩眼望见血泊中的苏楹,霎时一股暴戾之气自丹田上涌,原本还有理智克制自己不要虐杀,如今他只想将洞内的所有人碎尸万段。
死士都是从刀山火海中闯过来的,此时见齐斐大开杀戒,一袭月白色绉纱道服被鲜血染成朱色,竟吓得肝胆俱裂。
一人抓起苏楹,拿刀抵住她脖子:“住手,否则我、我杀了她!”
齐斐凤眼微眯,不等那人话音落下,长剑已削掉那人头颅。
他飞掠过去,抱紧苏楹。
苏楹努力睁眼看清齐斐,气息微弱地想说点什么,最终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
好痛啊。
浑身骨头寸寸断裂般地痛。苏楹在梦中悲苦地想,原来父亲是这样被人活活打死的。
他很痛很痛吧,苏楹止不住落泪,他那样痛,她却埋怨他懦弱,责怪他牵连她,怨恨他抛弃她。
是谁打死了他?
朝廷不是验过尸说是自缢吗?
是朝廷的人要杀他?
是谁?是皇帝?是宗亲?是刑部?是谁?
苏楹觉得与朝廷相关的所有人全部可疑。
迷迷糊糊中有调羹触碰到她牙齿,她在梦中用力吐出来。
她不能吃,万一有毒呢?她还没有找到凶手。
继而,有花瓣般温软的物事贴上她的唇,带着甜味的温水不由分说地直抵到喉部。
她发出拒绝的呜咽声,一股股温水温柔而坚持地喂进来。
她气得晕了过去,连梦里的感知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