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听着外面的哭叫声,道:“大人审案自是公正严明,我的药方在此,我觉得还是重新请人验尸——”
“夫人放心,”宋时笑道,“下官相信夫人定未诊断错,何姑娘想来是落后出了什么岔子才遭遇不测,且容下官再审。”
“不过,人命关天,在案子彻底了结前,下官要暂屈夫人在牢房待几天,待下官断明冤枉、写明奏疏,再请夫人出来。”
苏楹耳朵嗡嗡作响,她彻底懂了。
此事恐怕是谁设计的圈套,宋时此举是要彻底坐实她误诊的罪名,或者说坐实她蓄谋杀人的罪名。
先罗列出所谓的人证物证,将她从误诊定至蓄谋杀人。
而后身为府尹的宋时做出碍于她身份、不得不帮她洗刷罪名的模样要把老板和厨子屈打成招,如此一来,苏楹彻底无法辩驳,因为只要她试图证明她没有误诊,宋时便会塞她的口“对,五皇子夫人没有误诊”,但事情传扬下去,所有人都会当她误诊,甚至杀人,届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歹毒的计策。
苏楹又急又气,浑身发颤,她如今已经无法开口!
师爷看着面色发白的苏楹,垂眼笑笑,而今只需毁掉何秀吉的尸身,留下厨子王仁的性命,教他一口咬定河豚无毒。等事情闹大,再在狱中做出苏楹畏罪自裁的假象,他在李振宗处就能交差了。
五皇子夫人误诊杀人、畏罪自裁,五皇子自该有罪。一箭双雕。
本朝最重视刑狱,尤其人命官司,即便犯罪的是皇亲国戚,也要依法惩处。
苏楹已然活不成,至于五皇子,圣上自然舍不得杀他,但他也与朝政无缘,再也做不得太子的助力了。
负责杖责的差役留了一手,只会叫他们皮开肉绽,不会真的打死人。
杖责完,将两人重新拖上大堂,两人已是奄奄一息,身下俱是血水。
宋时:“押下大牢,明日再审。”
如此,明日之前毁掉尸体即可。毁尸的缘由统统推到五皇子夫人这个身份上,他只是个外臣,比起圣上龙颜大怒革去他的乌纱,他更怕李振宗手里持有的把柄。
乌纱没了,慢慢还转就是,命要没了,什么都是空话。
他暗叹口气,忽见两队挎刀侍卫闯了进来,宋时心中一震,待见到身穿绯色曳撒、头戴乌纱的司礼监掌印在内臣的簇拥下走进来,宋时面色大变,快步下来见礼。
司礼监掌印还了礼,余光扫了堂内一眼,轻轻一笑,道:“半个时辰前有人击响登闻鼓,五皇子夫人涉嫌误诊的事已上达天听。圣上着下官过来提取与此案有关的所有人证物证,不得有丝毫纰漏。此系人命大案,交由三司会审,还望长官配合。”
宋时冷汗森森而下,躬身回道:“下官遵旨。”
司礼监掌印眸光一凛:“都听见了,与此案有关的所有人证物证,哪怕是一片碎纸,也得给本官搜捡齐整,遗漏半点,提头来见!”
侍从应诺,上前提取堂上涉案所有。
司礼监掌印笑眯眯道:“劳动长官验看。”
宋时只有一一过目他们捡取的物证,回道:“下官看过了,并无遗漏。”
司礼监掌印道:“很好。将一干嫌疑人等统统带走,包括死者,还有验尸的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