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欢喜道:“长姐回来了,我去吩咐厨房要汤饭点心。”
苏楹低声道:“我回来还书,立时走,不用惊动别人,让他们休息吧。”
苏楹让婆子留步,她独自一人踩着花荫步入书房。
进去前,她张望四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阵阵催人入眠的蝉鸣。
她关好门,轻咳一声,在书房内转了两圈,又推开窗户缝隙往外看,确定无人,她蹲到书桌地下,按照从四极八卦中衍生的位置敲击地砖若干下,只听哗啦啦轻响,屏风后面的砖石往下凹陷,露出块四四方方的铁板。
苏楹走过去,仍旧敲动周围的砖石,铁板挪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封好的一本本书册、书信。
见到这些旧物,苏楹按捺住心绪,红着眼睛翻出那本她只见过一面的脉案。
此地不宜久留。
她将脉案塞进药箱,合上机关,耳畔忽有猎猎风声,不等她反应,脖子后面被人只一捏,她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李振宗撩开自己的眼纱,冷笑一声,从她箱子里搜走脉案。
他撕开油纸,翻了几页,眼色变沉,收脉案进衣襟。
从靴内抽出弯刀,铆足劲,朝苏楹背脊戳去,直要戳穿心脏!
一道青黑的影子从窗户掠进来,狠狠撞开李振宗、护在苏楹跟前。
李振宗被撞个倒仰,火气蹦出,正要火拼,抬眼看见李秉添,不觉愣了。
“你怎的在此?”李振宗不解。
李秉添眸光沉黑,唇色是气血冲涌的殷红。
“自从阿楹被牵扯进河豚案,我便发觉你和父亲怪怪的,我留了心。半个多月前,你和父亲夤夜在书房鬼鬼祟祟的,我在墙下听见你们说什么模仿郑医女的笔迹给阿楹留下遗书,她肯定忍不住要过来拿脉案,我便跟着你了。”
李振宗笑眯眯:“很好,看来我教你的功夫,你全用在家人身上了。”李振宗抬起手臂,刀尖对准李秉添:“让开,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让她活着。”
李秉添并不看刀尖,只定定地望着李振宗:“不让,除非你连我一起杀。你知道我的性子,她死了,我绝不独活。我还活着,只是因为她仍活着。”
李振宗气笑了。
李秉添:“要杀便杀。”
李振宗挥刀直刺李秉添喉颈,李秉添果真一动不动。
刀尖刺进他脖子,血流出来,李振宗收回刀,叹道:“还不走?等她醒来看见我们,她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李秉添:“你当真不杀她?”
李振宗:“她只粗浅地知道太子的病症有问题——啧,若非抛出此饵,很难让她上当——此局是找医术高超者所做,苏文徽只为太子诊过一回脉,把怀疑的事项记录下来,并未得出病症的结论,别说她没看,看了估计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此脉案不面世便罢,面世了会招致朝野上下的疑心,他们要是破规矩招民间大夫入宫会诊就麻烦了,我们必须拿到它、烧毁它。既然如此,留她一命也无妨,索性她已经没用了。”
李振宗本想报缺耳之仇,亲弟弟以命相搏,他只得罢了。
李秉添只道:“哥,你最好说话算数。若我将来闻知她的死讯,定不独活。”
李振宗咬咬牙根,抬腿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