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添:“他们不过贪点钱财,又是姨娘兄弟,与外头的人不一样。水至清则无鱼,敲山震虎就罢了,不必赶尽杀绝。”
红缨:“可是他们……”
绿篱:“郎君刚掌家,太过苛责不好。方才让他们看清我手里的蜡烛就是告诉他们,花花肠子我们都知道,放过不是主子眼瞎不知情,只是因为宽容。”
绿篱挠挠后脑勺:“这样啊。”
晚间该李振宗的儿子李岩守夜。李岩十岁了,养得胖壮结实,跪灵时耍滑头不肯规矩跪着,俞金心疼儿子,睁只眼闭只眼,替他遮掩,反而偏房的几个郎君哭得很真心实意,俞金心中不满,偷偷瞪他们。
待李秉添上完香进去,李岩对俞金说:“我饿了,带我去吃饭。”
俞金瞧瞧规规矩矩跪着的庶子,小声对儿子道:“晚膳不是用过了吗?”
李岩嘟着嘴,一脸烦躁:“吃的不是青菜就是豆腐,我吃不饱。”说完,他站起来,往外面跑。
他们吃素,客席却可以用荤。
李岩跑进厨房,抓了两只蹄膀在手里,厨娘不好拦他,假装没看见。
李岩也知道孝期不该吃荤,但他忍不住,肉太香了。
行跪礼的时候他就馋客席上的蹄膀了。他抱着蹄膀躲到台基下面,拼命啃,吃得满嘴油。
一道影子落到他头上,紧跟着一记耳光甩过来,李岩的脸立即痛得肿起来,耳朵轰鸣。
李岩呆滞而惧怕地往上看,看见李秉添的脸。
李秉添一脸嫌恶:“你哪里像哥的孩子。”
俞金惊叫一声,冲过去抱住儿子,厉声指责李秉添:“你凭什么打他?!”
李秉添淡漠地看着俞金:“凭他在孝期吃肉。想来大嫂太过伤心,没空管教孩子。”吩咐下人:“把他送到老夫人处,着嬷嬷好好管教。嫂夫人身子不好,去佛堂念经。”
下人立时分开他们,李岩手中没吃完的蹄膀落到地上,他嚎啕大哭。
李秉添无动于衷。
当初大哥娶俞金是为了替梁贵妃缓和与成治帝的关系,不想显得他们针对淑妃,另外,也是为了生药生意。
李家能插手太医院的药材铺,全靠俞家。
大哥原本就看不上俞金,更遑论俞金将儿子教得如此自私蠢笨。真要对比,偏房的儿子还真比他聪明俊秀。
李秉添打算挑一个好好抚养,撑起大房的门面。
涧松躲在暗处,看得唏嘘。
他记得李家二郎君以前是个很温和的人,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不知是人性多变,还是他本性使然。
想到自家的女主子,后怕得亏没嫁入李家,否则依她的纯良性子,恐怕要被李家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自家女主子是有福气的。
李秉添近来操劳,守到三更便回房休息。
李秉添一走,守灵的人终于松了口气,涧松也不耽误,放迷烟将他们迷倒,从梁上下来,推开棺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