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他说,“我上来?”
从前因为出租屋有别的女孩,陈介然一直避嫌没上过楼,这次刘梦琪请他吃早饭,上楼无可厚非。
挂完电话,刘梦琪便凑过来,“怎么了啊刚喊那么大声,咱叔不会有事来不了吧?”
“他马上上楼。”
蔚心蓝把手机搁回桌上,扫了一眼纪明禾,拉开凳子,慢慢坐下。
水世界离这儿有点距离,车程大概在四十分钟左右。吃完早饭,她们就立即出发了,陈介然很有风度为三位女孩提了包包,到了车边,先帮刘梦琪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谢谢啊!”刘梦琪钻进车厢,顺手带了下蔚心蓝。
蔚心蓝便坐进去,接了陈介然递来的包,后者把门关上了,再为纪明禾开副驾驶的车门,很低地说了一声什么。
纪明禾点点头,平平淡淡地上车。
蔚心蓝后知后觉,她们三个数度坐陈介然的车,一定是她和刘梦琪坐在后座,而纪明禾在前边——很平常,因为刘梦琪和她更熟。
以前坐柯朗的车也是这样。
“……心蓝?”刘梦琪小声喊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垂了下眸,“没什么。”
刘梦琪还在很低声地笑,“那我刚才的话你听到没有啊?”
“什么话?”
哎呀这都没听到,那她怎么好意思讲第二遍,陈介然都上车了!刘梦琪低头打字,然后把屏幕展给她,【我说,你小叔叔身材怎么样?】
“……”蔚心蓝打字,【你恶不恶心!】
什么啊,长这么帅如果是瘦猴那不白瞎了么,刘梦琪纯粹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恶心什么恶心啊,我怎么不能看,他是你小叔叔,又不是我小叔叔。】
是啊,陈介然只是她的小叔叔,和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蔚心蓝不回复了,碰了下额头,“我靠一下。”
“晕车吗?”不应该啊,刘梦琪没想太多,连声“哦”“哦”,把她身上的包包拿到一边放着。
让刘梦琪失望了,就算世界上所有男人都能光着肚皮出现在水世界,陈介然仍然会穿着速干衣。
从换衣间出来,她叹了好一会儿气。
“怎么了?”纪明禾问她,她们在门口等迟迟没出来的蔚心蓝。
刘梦琪凑到她耳边,“你们小叔叔怎么这么保守啊,还穿上衣。”
她仰着下巴,示意她看四周走来走去的男人们,“这些人大肚皮还好意思光着呢,他在那藏着掖着的。”
但陈介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去外衣。
因为那天在车上,手指从敞开的衬衫抚进去,在接近后腰劲窄弧线下,她摸到的那一块被揉碎后又重创的伤疤。
“你怎么会有疤啊?”她有点不信,脑袋低下去要看,陈介然笑得要推她,“我怎么不能有疤?”
“怎么弄的啊,有疤不是不能考公么?”
“你听谁说的?”不是不让她看,只是此刻温热的气息扫到腹下,让他处境窘迫,收紧手臂把人抱起来,解释说,“只是烫伤。”
但下一次在他屋子里做的时候,她在光亮的灯下又见到它,并且观察。
“不像单纯的烫伤,”她对他的过往无限好奇,“到底怎么弄的啊?”
陈伤早就不疼了,在女孩不断地追问下,他只好实话实说,“以前烫过一个烟疤。”
“谁烫的?”
就算是在需要服用药物的阶段,他不曾这样伤害自己。
陈介然不愿说,就等于是给她答案,纪明禾说,“你妈妈?”
是啊,妈妈。那时候他还很小,模糊了爱与伤害的边界,几乎顺从地让暗焰烫穿皮肤,一声不吭。
“一时冲动吧,”他为她解释,“后来她向我道歉了。”
可是女孩太聪慧,“一时冲动,所以她接着就把热水泼上来,想补救这个错漏?”
“……”陈介然摸摸她差点儿炸开的头发,“都过去很久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受到伤害的人总是在原谅,为什么更期待爱的人总是被辜负,如果换做是她,永不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陈介然甚至常常去国外看望她。
“你傻透了。”纪明禾说。
“是啊,”陈介然宽容地笑,一面恶劣地往里边撞,低声说,“你说得对。”
“应该做一个修复。”她在迷蒙中,仍然喃喃地说。
水世界的入口就是懒人河自由漂流,陈介然租了漂流筏,跟着工作人员走回她们身边。
“上去吧。”陈介然把她们一个个扶上去,最后是坐在了纪明禾右边。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救生衣都系好了吗?”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确认。
纪明禾恍然似的“哦”一声,陈介然便也看过去,自然而然地为她系住后背落下的牵绳,笑得很温和,“这么粗心啊咱们明禾?”
纪明禾横了他一眼,“你好烦。”
蔚心蓝紧紧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