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管家依莱尔。”
人走到这里了,主人仍然没露面,陈介然与管家交流了两句,后者表示夫人本早早起来,久候人不至,头晕犯了,现在正在二楼休息。
陈介然“嗯”一声,“不打扰她,我们先上去等一会儿。”
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三楼。
从长梯旋上去,整栋屋子寂静得好像只剩他们的脚步声,一声声漾出回音。
“这屋子没人住似的。”纪明禾说。
陈介然笑,“李维峻和凌洲今天不在,陈女士又在休息,佣人们手头上没事儿的话,可能都在歇着吧。”
“……”不在?纪明禾脚步顿住。
“怎么了?”
“没什么。”纪明禾踩着阶梯继续向上,“我本来以为一进门他们三个坐沙发上盯着我,白紧张了。”
什么啊,陈介然不知她什么时候有紧张过,还是单纯地开个玩笑。
“抱歉。”陈介然轻笑,“是我疏忽,忘记告诉你工作日李维峻大都在公司,凌洲要上学自然也不在。这边学校的假期与中国不同。”
“他在哪所学校?”纪明禾想了下,“刚才好像路过了像是高中的地方。”
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靠近时听见响铃声。
“什么?”陈介然愣了下才反应,“不,”他笑着,“凌洲上大学了,现在在伯克利。”
伯克利?加州大学吗?纪明禾以为他还是小孩子,像樊嘉若或者潇潇那样大。
“他多大了?”
“十九。”
他们住相邻的房间,一应必需品准备充足,纪明禾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看用人将她的行李箱打开,衣服抻开,送进衣柜。
“原来十九了。”她忽然开口,低低说了句,“那刚刚好。”
陈介然简直听不明白,“什么刚好?”
纪明禾扬起眉毛,“刚好小你十岁?”
“……”陈介然眸底积攒出些许无奈,唇角轻轻勾着,玩笑说,“不提年纪行吗?”
“怎么了嘛?”她走到窗前,整个人压在他手臂上,直到陈介然妥协地将她拥进怀里,“二十九也并没有很老啊,我们介然哥哥有年龄焦虑吗?”
这般的促狭,眼睛笑成一弯月亮。
陈介然哼声说,“庆幸你没跟着心蓝喊我叔叔。”
“叔叔想听我可以喊的。”
“免了。”陈介然敬谢不敏。
说着今日李维峻和李凌洲都不会回来,过了会儿,楼下却像是喧闹起来,用人上来说,是两位邻居家的太太过来吃早茶。
陈介然微笑不变,比手请她去忙。
想不知道陈素容要给他下马威也是不能了。
“你妈妈醒了,”纪明禾说,“那我们下去吗?”
她一语道破,“你妈妈是不是不欢迎我?”
虽然不太了解人情世故,但家里有客人过来时候,姑是一定会好好打招呼的,不会把人晾到一边,与其他人吃茶。
陈介然终于略微压眉,“抱歉明禾,是我没做好。我们先休息吧,等她们散了我们走。”
本意是在这儿待两夜,其余时间分配给见客户以及游玩。
因为之前陈素容态度积极,来电问过纪明禾的口味与忌口,多次催问签证进度。
陈介然以为没问题,做出这样的安排。
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陈素容原本有意就要让他难堪?在女友面前丢脸?
他呼了一口气,再次向纪明禾道歉。
“一直说对不起干嘛?”她坐在床沿,手往两边撑着蹦两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但他知道她见柯朗家长的时候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受到款待。
“有意思?”
“嗯,”她仰着脑袋,“很有挑战性。”
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对了,如果你妈妈像蔚心蓝妈妈那样,以反哺为由让你一直留在这儿,你会同意吗?”
陈介然又气又笑,“首先我不会同意,其次这个‘如果’也不存在,这里是李维峻的家,附近的房子我支付不起,一来一回所花费的时间和我从国内过来没有区别。”
纪明禾一下就听出来了,“你在美国也有房子?”
“……”这是重点吗?陈介然叹气,“盐湖城。”
“什么样的城市?”
“很美。”陈介然说,“东侧是瓦萨琪雪山,临近大盐湖,站在窗前就能看到白雪覆顶。”
“那我们这次也要去吧?”纪明禾笑。
“嗯。”如果不是想把美景分享给她,他也不必这么积极到这里来。
以至于让纪明禾受到冷待。
“按照原计划就好了,”纪明禾无所谓,“你都知道的,我对这方面很迟钝,她不是直接上来给我一耳光,基本无法激怒我。”
“我会。”事实上他已经恼怒,陈介然苦笑一声,扶了下她靠在他肩上的脑袋,第三次道歉,“我万万分地愧疚。”
“其实还抱着希望吧,”纪明禾说,“和蔚心蓝一样,想要得到亲人的认同和祝福。”
“没有。”他口是心非。
还不承认啊,她侧过眼睛睇他,“我又不笑你。”
好吧,陈介然轻轻合目,哂笑,“可能有点儿吧。”
“天真。”说不嘲笑,她马上就批评他了,手臂从他的后背绕过去,摸他腰上那个疤痕,“伤疤没好也忘了疼。我心里给她记着一笔呢。”
这连皮带肉的疼,比之她如今受几个冷眼又怎样。总之纪明禾皮毛未损。
“能这样算吗?”陈介然更深地揽住她,极轻的叹息着,“真傻。”
傻么,纪明禾想,但所有伤害,一定是会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