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今日我们并非要质疑你的管理能力，曜寰在你执掌期间取得的业绩，有目共睹。”

他稍作停顿，续道：“但此事，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私人问题。”

裴衍之将一份星屏推至长桌中央，全息屏随即亮起，屏幕上显示着曜寰股价的实时走势图。

“相关消息传出后，股价已波动两个百分点，这一波动对应着近百亿星币的市值变动。董事会需要知晓，你与陈小姐的这段关系，对曜寰的战略布局究竟意味着什么。”

赵鹤鸣接过话头，语气相较裴衍之更为和缓，核心意思却并无二致。

“兆谦，我们并非反对你经营私人感情。你已是成年人，自然享有个人生活的自由。你身为曜寰的首席执行官，你的每一项决策、每一段关系，都关乎这家公司的整体命运。”

他顿了顿，续道：“镇国公府的分量，我们所有人都十分清楚。这段关系若处理得当，便是曜寰发展的助力；若处理失当，便会成为企业经营的风险。董事会需要你就此给出一份评估。”

陈砚雯安坐原位，安静聆听，手指交叠放在膝头未曾移动，面上神色平静，指甲却已微微陷入手背的皮肤之中。

郑兆谦始终未曾发言，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会议室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赵鹤鸣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再问。

“兆谦——”

“我的私人关系。”

郑兆谦此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董事会进行评估。”

裴衍之眉头一蹙。

“郑先生，现在不是任性而为的时候——”

“我并非任性。”

郑兆谦的声音依旧平稳，语速相较平日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出口，“我只是在阐明一项原则。身为曜寰的首席执行官，我自然需要对公司的经营负责，对股东的利益负责，对全体员工的福祉负责。但我的私人关系，并不在上述责任范畴之内。”

他看向裴衍之。

“裴主席，您当年成婚之时，董事会可曾评估过尊夫人的背景？”

裴衍之的神色骤然一僵。

赵鹤鸣见状出来打圆场：“兆谦，我们并非一定要评估你的私人关系，只是想明确这段关系对曜寰的战略布局究竟有何影响。镇国公府在帝国军方的影响力，如果能够为曜寰所用——”

“不能。”

郑兆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镇国公府的影响力，属于镇国公府；曜寰的业务，属于曜寰。我不会以私人关系交换商业利益，也不会为了商业利益维系私人关系。”

他稍作停顿，续道：“倘若他日有人因这段关系为曜寰开方便之门，我会拒绝；倘若他日有人因这段关系为曜寰设置阻碍，我会自行解决。”

会议室再度陷入寂静。

裴衍之凝视着他，良久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我会的。”

赵鹤鸣叹了口气，未再多言。其余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没有人再提出问题。

郑兆谦站起身来。

“若无其他事项，散会。”

与会董事相继起身整理文件，依次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会场中逐渐消散。片刻之间，偌大的空间内便仅余下陈砚雯与郑兆谦二人。

陈砚雯端坐原位未动，她抬首望向立于主位的郑兆谦。这名男子仍保持着挺拔的站姿，领口处的荆棘星环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恰似他方才掷地有声的言辞。

郑兆谦迎上她的目光，缓步走到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说道：“走吧。”

陈砚雯凝视着他伸出的手，指尖微微颤动，并未即刻抬起。她轻声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本可以顺势与镇国公府建立关联，获取更多资源，这对曜寰而言只有益处。”

郑兆谦唇角微扬，并未作答，直接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将她牵起身。他垂眸望向她，目光澄澈而坚定：“我说过，我的人，我的事，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拿你去换任何东西。”

陈砚雯望着他清俊的眉眼，憋了一整个清晨的紧绷与不适，忽然便自心口舒展消散。她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好。”

“走吧，外头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处理。”

郑兆谦牵着她往门口走去，开口说道：“外面的记者我已经安排安保拦阻，相应的公关稿件也已经在发布，你不必操心这些，安心处理手头的工作即可。”

陈砚雯跟着他的脚步，指尖贴着他温热的掌心，低声应道：“嗯，我知道。”

走到门口时，郑兆谦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如果觉得不舒服，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剩下的工作我来处理。”

陈砚雯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已经漾开了浅淡的笑意：“不用，我还撑得住，本来就是我该处理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你在，没什么撑不住的。”

郑兆谦看着她眼底清晰的自己，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