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势要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为云栖,为死去的村民,讨还这笔血债。
想到这儿,阮灵溪擦掉脸上的泪,一把将陆怀仁拽起来,兔子般水润的红眼睛炯炯地看着他。
“你想报仇吗?”
陆怀仁闻声一震,他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她,半晌,用力点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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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得知禹州城被匪寇入侵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后。
连续多天的战火,大周军队从祁安逐渐向南推去,北朔军队溃败后撤退到了定州边境的沧澜河北岸。
沧澜河宽约三四百丈,河水湍急,河道暗流密布,北朔敌军过河后便将上下游数十里桥梁全部破坏掉,后方又及时增补了二十万兵力补充元气,目前和大周军队隔河对峙,两军僵持不下。
御史中丞粱崇山奉朝廷之命前来督军,见大周击退北朔后,却不一鼓作气渡河,乘胜追剿敌兵,反而在河对岸安营扎寨数日,便屡次出言催促赵文奂主动出兵,与北朔决战。
“凌王殿下,敌军原有部众折损大半,眼下新增补兵马,新旧兵混杂,军心未稳,我方应趁机速速挥师渡河,速定战局。”
赵文奂正俯身在案前,仔细研究敌军布防,对于粱崇山的恳切言辞,他不恼也不回,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好似一记重拳打在软棉上,粱崇山脸颊憋的通红,他正要继续开口,却被帐外传来急切的呼喊打断。
“将军!”
谢如风掀帘而入,见粱崇山也在这里,他拱手恭敬一声“御史大人”,而后如往常一般平静地退至一旁,端正站好。
梁崇山自知这位军中主帅是敷衍应付自己,接下来的言语更加咄咄,“恕微臣直言,朝廷委你镇北大将军一职,是要你破敌平乱,而不是坐守观望,你一意孤行不肯出战,他日若是圣前追责,恐怕你担不起这重罪。”
赵文奂依旧头也不抬,只是随口道:“督军要参,尽管上书。”
粱崇山闻言一愣,不想赵文奂竟软硬不吃,他铁青着脸,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牙冷哼了一声后,愤然拂袖离去。
待粱崇山走后,谢如风上前,不满道,“这位梁大人官拜御史中丞,纯文官起家,既不懂兵法战略,也没有过上阵作战经验,眼下战局胶着,他却屡屡催战,着实令人厌烦。”
赵文奂并不介意,“既知如此,置之不理便好了。”
“属下是怕……怕他暗中构陷。”
“他虽然是朝廷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却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我如果没有实际抗战不力的证据,他也不会无端上奏弹劾,只要我行事无愧,便无需忌惮。”
赵文奂用笔在舆图上圈了一个圈,而后直起身子,想起谢如风急促进帐的模样,似乎有要事汇报,于是问:“你急匆匆进来,有什么事吗?”
谢如风猛然想起,急忙说:“几天前,一伙流寇窜到了禹州,在禹州城里城外大肆烧杀劫掠,城中数户人家遭到洗劫……”
赵文奂面色骤沉,“谢仲谦呢?禹州守军连些劫匪都挡不住?”
“谢大人那天正巧出城巡查去了,并不在城里,至于禹州守军,禹州常年太平无战事,守军欠缺操练,忽然遇上流寇突袭,仓促应战,根本不堪一击。”
赵文奂将手中笔朝桌上重重一拍,在帐内踱了几个来回后,他停下脚步,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平乐村呢?”
谢如风顿了下,凝重道:“未能幸免。”
赵文奂微微一滞。
“灵溪呢?”他小心问,唯恐最坏的局面不幸成真。
“消息是程肃送来的,只粗略禀明了大概,至于村中人员的伤亡情况等,目前还不得知。”
赵文奂没再继续问,只是敛眉沉默着。
他不敢想象平乐村遭劫,灵溪会怎样拼命地护住村民,那是一群经过乱世磋磨,行事残暴的穷凶恶徒,她一个人,面对的是如何艰难的困局。
这样的生死关头,既不能帮她提前根除隐患,又不能陪她共同面对,他实在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半晌,他转过身,吩咐谢如风:“与北朔的交战,我军死伤惨重,急需要补充兵力,朝廷虽然已经下诏令各州府征兵,可地方官吏向来行事拖沓懈怠,所以我会派人前往禹州一带,督办地方征兵事宜,你是我心腹,又是我副将,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你此行,务必催促地方尽快募齐兵员,另外……”
他轻轻叹着气,“你悄悄去平乐村一趟,顺道帮我查探灵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