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朔的战事彻底结束,赵文奂留了部分兵马在边关驻防,其余人启程回京复命,行到禹州的时候,众人在这里停了一天休整。
阮灵溪念着平乐村,想和赵文奂说一声,自己先回村里看看,可赵文奂一进官署便不见了踪影,她等了又等,最后决定去找他。
她对官署并不陌生,当初为了刺杀谢仲谦,她提前做了准备,连着好几天晚上悄悄潜进来,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探的仔仔细细。
只是飞檐走壁俯瞰,与置身其中去找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她连着走了许多处,最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好在遇到了谢如风,将她带到了西花厅,
赵文奂正坐在案桌前认认真真写信,听到她走了进来,只顾盯着纸面,头都没抬。
“等我一下。”他说。
阮灵溪急着回村,“我是来和你说一声,我先回平乐村了,你若是忙完了也回去看看。”
赵文奂“嗯”了一声,他将笔放下,拿起刚刚写好的信仔仔细细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阮灵溪一头雾水的正要离开,又见他将那封信三两下地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簏里,她这才注意到,那纸簏里已经丢满了废纸团。
“你到底在写什么?”
经不住好奇,阮灵溪又走了回来,她从纸簏随便捡起来一个打开看。
竟然是以赵文锐名义写给谢仲谦的一封信,而信的内容是有关金矿的……
她惊讶而又困惑地看着他。
赵文奂揉着额头,看着很是烦恼,“我自认为书法功底还不错,没承想,在模仿他的笔迹上遇了难。”
“谁?”阮灵溪问。
“七弟。”赵文奂说,“你不是想为云栖报仇吗?这封信就是机会。”
阮灵溪微顿片刻,随即恍然,可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你真的决定动他了?”
赵文奂点点头,“我要用这封信在陛下和七弟之间添一把火。”
“既然如此,这封信就交给我。”
“你?”赵文奂略显讶异地看着她,见她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起身让座,请她坐下,然后将桌面上一封已经写好的信交给阮灵溪,“这是七弟的手书。”
阮灵溪看着信上的字迹,不多时,便将写信之人的着墨力道,笔锋走势等全部看透。
她虽然是杀手出身,可杀手重在于能够洞察细微,心性沉稳,所以,从前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便在萧匀的指点下,经常刻意模仿他人的笔迹,研究不同人字迹里的细微差别,同时也借着练字磨砺心性,久而久之,有些字,她只看过一眼,就可以临摹的又快又像。
赵文奂已经为她铺好纸张,又递来笔。
阮灵溪按照赵文奂的口述,将内容一一写下来,最后一个字落笔完成后,赵文奂将她模仿的笔迹与赵文锐的真迹细细比较,不禁连声赞好。
“平时不见你练字,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阮灵溪站起身走了出来,面上却不见任何得意,反而是勾起了从前杀手生涯的怅惘,“每天在刀尖上舔血,总得多学几个本事傍身,”她不想提萧匀,“好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平乐村了吗。”
赵文奂将信折好收进书函,“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再等我一个时辰。”
“那还是我先回去吧,你处理完去找我。”
“也好。”
—
离开一个多月,曾经遭遇匪寇洗劫而残破不堪的平乐村,经过断断续续的修整,勉强恢复成了从前的模样。
阮灵溪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怅然若失地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小院。
篱笆角落里,那团浓绿的荼蘼花,正茂盛而肆意地生长着,欣欣向荣的景象,令她想起云栖在世时,自己蹲在荼蘼花前修剪花枝,云栖无聊地在院子里转圈圈,嘴巴里絮絮叨叨,偶尔有村民经过门口,云栖就慌忙捂紧嘴巴,等人走远后立刻放声大笑。
如今,周围的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那些欢声笑语停留在记忆里,却再也走不进心里,她也失去了踏进院子里的勇气。
李世安牵着骡子下地回来,瞥见对面院子门口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阮灵溪,忙不迭地跑过来,嘴里喊着:“灵溪姐姐……”
两个人见面都很惊喜,阮灵溪摸着骡子的长脸,好像很久没见面的亲人一样,李世安则是对着她的脸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