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发消息的时候。在楼下。”
“这么快?”
“闯了两个红灯。”
沈鸢抬起头,看着她。纪棠的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睛很亮。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
“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回纪棠的颈窝。
那天晚上,沈鸢的易感期还没有过去。纪棠没有回家,在沙发上陪她。天黑的时候,沈鸢枕着纪棠的腿,纪棠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额前往后拨。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纪棠。”
“嗯。”
“你以前闯过红灯吗?”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在等我。”
沈鸢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纪棠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这次没有说别哭。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六次。”
“没有第六次。”
“那刚才算什么?”
“算额外的。”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那额外的要不要?”
“要。”
沈鸢从她腿上坐起来,面对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纪棠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银灰色。沈鸢凑过去,嘴唇碰了碰纪棠的眉心。
“一次。”然后鼻尖。“两次。”左眼。“三次。”右眼。“四次。”嘴唇,停了一下。“五次。”
“够了。”纪棠说。
沈鸢没说话。她把纪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纪棠的手环着她的腰,手指搭在她后腰的凹陷处,那里也有一颗痣。她不知道,纪棠没说过,但每次都会按在那里,像按一个快捷键。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纪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沈鸢收紧了手臂。
“我在。”沈鸢说。
纪棠的呼吸慢慢平了。她把脸埋在沈鸢的心口,鼻尖抵着肋骨。沈鸢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
雨下了很久,雷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某个方向。纪棠在沈鸢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手还搭在沈鸢的后腰,手指按着那颗痣。沈鸢没有睡。她就那样抱着纪棠,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纪棠的心跳,听着自己的心跳。三股声音混在一起,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那天晚上,沈鸢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