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煮好了。顾盼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姜糖坐在她对面,低头喝了一口,玉米的甜和排骨的咸混在一起,温度刚好,咽下去喉咙都是暖的。“好喝。”
“真的?”
“真的。”
顾盼的嘴角翘了一下。她也低头喝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但空气不空,是满的。
那天晚上姜糖给沈鸢发消息,说顾盼用胡萝卜亲她。沈鸢过了很久才回:“胡萝卜?”
“嗯!贴在嘴唇上!她说补上了!沈鸢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
“她怎么不直接亲!”
沈鸢想了想。“因为直接亲会紧张。用胡萝卜亲,就不紧张了。”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和纪总,用什么亲过?”
沈鸢低头看着纪棠。纪棠靠在沙发上看书,头发散着,后颈有一道浅红的印痕。永久标记的印记已经淡了,平时看不到,只有凑近了或者光线对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她用草莓亲过我。”
“草莓???”
“嗯。我生日那天。她喂我吃草莓,自己先咬了一半。”
姜糖发了一串省略号。“沈鸢,你们好会。”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伸手碰了碰纪棠的后颈。那道印痕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烫。
“纪棠。”
“嗯。”
“你当年为什么用草莓?”
纪棠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她。“因为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嘴角有草莓汁。”沈鸢愣了一下,她都不记得了,“那天你喂我吃草莓?”
“嗯。你嘴角有汁水,我用拇指擦的。”纪棠的声音很轻,“后来想,如果当时用的是嘴唇就好了。”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纪棠放下书,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纪棠凑过来,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鼻尖,两下。左颧骨,三下。右颧骨,四下。嘴唇,五下。这一次她没有退开,舌尖描着沈鸢的唇线,一遍,又一遍。沈鸢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茶的味道,也尝到了自己的泪。
“够了。”沈鸢的声音有点闷。
纪棠没说话。她把脸埋在沈鸢的颈窝,沈鸢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
窗外起风了。阳台上的草莓苗在暖棚里轻轻晃动,那颗青果还挂在叶间。很小,绿得发白,但沈鸢看到它的尖端已经有了一点点粉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