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想了一下,“比你想象的要深。”他顿了顿。“他很有天赋。不是那种技巧上的天赋,是那种——他不怕。”
塞拉菲娜不知道“不怕”是什么意思。是不怕黑魔法的力量,还是不怕黑魔法带来的后果,还是不怕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问,她端着那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他在家里不太容易。”塞拉菲娜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想到雷古勒斯当时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没动过的点心。
斯内普看着她。“你认识他哥哥?”
“认识。”
“那你应该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样子的。”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她知道。但她知道的不多———西里斯从来不提家里的事,雷古勒斯也不提。
“他最近没来找你?”她问。
“没有。”
“你担心他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端起那杯凉掉的茶,没有喝,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茶凉了。”他说。
塞拉菲娜站起来,“谢谢你的茶。”
斯内普也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替她拉开门。塞拉菲娜走了出去,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阳光很好,和来的时候一样好。她回过头,斯内普站在门里面,半个身子在阴影里。
“如果他来找你,”她说,“你跟他说,有人问过他。”
斯内普看着她,“谁问的?”
“你就说有人问过。”
他点了一下头,把门关上了。塞拉菲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褪了色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回到莉莉家的时候,莉莉坐在厨房的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封信,表情像是吃了一颗很酸的糖。眉毛皱着,嘴巴抿着。
塞拉菲娜把空篮子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怎么了?”
莉莉把信推过来。“你自己看。”
信纸是羊皮纸,边角裁得很整齐,字迹很潦草,好像他写的时候手在抖、心在跳、脑子里想的话比手快、字追不上脑子。塞拉菲娜认识这个字迹,她看了第一行。
“亲爱的莉莉,你暑假过得怎么样?我暑假过得很好。我在练魁地奇,每天飞两个小时,我妈说我快成扫帚精了。”
塞拉菲娜忍住笑,继续往下看。
“我去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麻瓜小镇,就是有唱片行那个。我买了一盘磁带,不知道是什么乐队,封面很好看。你要不要听?我可以寄给你。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寄,麻瓜的邮局我不太会弄。我问了我爸,他说‘你找个麻瓜帮你寄’,我说‘我不认识麻瓜’,他说‘那你别寄了’。所以你先告诉我怎么寄,我再寄给你。”
“西里斯说不要写这么多,你会看不完。我说不会,你看书很快。西里斯说‘信不是书’。我没理他。你能看完的,对吧?”
塞拉菲娜抬头看了莉莉一眼,莉莉的表情从酸变成了更酸,像那颗酸糖在嘴里化开了,酸味从舌头蔓延到整张脸。
“你看到最后一行了没?”莉莉说。
塞拉菲娜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写着:“你什么时候给我回信?我等了好几天了。你是不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不想回?还是收到了想回但没时间?还是收到了想回也有时间但不知道写什么?你随便写点什么都行,写‘你好’也行。詹姆。”
塞拉菲娜把信放下,看着莉莉,“你回了吗?”
“没有。”
“打算回吗?”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你看他写的什么东西。扫帚精。唱片行。麻瓜邮局。他连怎么寄东西都不会,还要我教他。”她的语气是不耐烦的,但塞拉菲娜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勾了勾。
塞拉菲娜打趣说,“让我看看你的粉丝头子又给你写了什么?”
莉莉把信从桌上拿起来,作势要扔,又放下了,“你看都看了。”她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塞进口袋。
“他一周写三封。周一写‘你今天吃了什么’,周三写‘你今天做了什么’,周五写‘你这周怎么还没给我回信’。我上周没回,他就写了三封。这周我回了,他写了四封。”
塞拉菲娜说,“那你别回了”。
莉莉说,“不回了。”
“真的?”
莉莉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塞拉菲娜知道莉莉会回的。不是这周就是下周,不是这封就是下封。她只是还没想好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