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今天特意穿了条米白色的小礼服,头发挽了个松松的发髻,耳边坠着小小的珍珠耳钉,看着温婉又秀气,跟平时穿卫衣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举着叉子站在甜点桌边,像两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连表情都是同步的错愕。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是产业经济学交流会吗?!
我赶紧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我们这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儿?!这不是经济交流会吗?”
姜沐也反应过来,同样压低声音,往我这边靠了靠,小声说:“是联合交流会!不止产业经济,还有设计艺术的展位!艾什琳教授带我过来的,她说让我见见世面,看看大牌设计师的作品。”
她说着,眼睛亮了亮:“对了学长,你送我的那枚绒花胸针,教授特别喜欢,当天就别在大衣上了!她还说我眼光好,问我在哪买的,我说是我们国家的非遗文化,教授还打算推荐我参加下个月的设计比赛呢!”
“真的?那太好了!” 我真心替她高兴,“我还以为……”
还好,不是剧情强制触发,就是个联合展,碰巧遇上了。
“以为什么?” 姜沐歪了歪头。
“没什么。” 我摇摇头,往周围扫了一眼,没人注意我们,才放下心,“那你怎么也跑甜品区来了?”
姜沐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教授让我不要太拘谨,多认识点人,可是我意大利语不太好,他们说话又快,我听着头疼。还不如当个宴会蝗虫,多吃点甜品。这里的甜点比学校周围的店好吃太多了!”
“那肯定的,这大厨水平跟他庄园里的厨子差不多了。” 我深以为然,“多吃点,大几百欧的晚宴门票呢,不多吃点都对不起这个价。”
反正都遇上了,躲躲藏藏反而会显得奇怪,不如两个人光明正大一起吃,只要别表现得太熟,就当是偶遇的中国留学生,随便聊两句,也没人会多想。
我们俩凑在甜品台旁边,一边小声聊天,一边飞快地消灭盘子里的甜点,像两只偷偷囤粮的小松鼠,警惕又快乐。
吃着吃着,我的余光忽然扫到入口处的身影,心里 “咯噔” 一下,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盘子里。
是艾德里安!
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亮白色西装,领口别着枚闪闪发亮的紫宝石胸针,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仿佛每一根发丝在灯光下都闪烁着光。此时他正笑着跟旁边的人碰杯,整个人闪耀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想不注意都难。
他怎么也在这儿?!
我的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一把拉住姜沐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柱子后面躲。
“诶?” 姜沐猝不及防,被我拉得一个趔趄,乖乖地躲在柱子后面,用气音问,“怎么了学长?”
我悄悄探出头,瞄了一眼艾德里安的方向,确认他没往这边看,才缩回来,用气音说:“那个穿白西装的金发男人,看到没,是艾德里安.莫里蒂。我前几天才在洛伦佐书房见过他,他们俩的关系似乎很好。”
姜沐眨了眨眼,皱着眉小声嘀咕:“莫里蒂……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他来自那不勒斯,跟维斯科尼应该是合作关系。” 我简单解释了一句,“总之不能让他看见我跟你在一起。不然被洛伦佐知道了,麻烦就大了。”
“那怎么办?” 姜沐也有点慌,抓着我的袖子小声问。
我定了定神,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布局。
甜品台在窗边,左边是柱子,右边是一排餐桌,对面是休息区的沙发,中间有花艺装饰挡着,能绕过去。
“我们两个不能一直躲着,迟早要被发现。” 我压低声音,快速安排道,“你从这边走,绕到对面的休息区那边,假装去拿水。我在这边再待两分钟,然后往反方向走,我们装着不认识,别对视。”
“好。” 姜沐点点头,很听话。
她踮起脚,弯着腰,像只偷跑的小猫,借着餐桌和花艺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往对面绕。裙摆扫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我靠在柱子上,一边留意艾德里安的动向,一边看着姜沐已经顺利绕到了对面,才松了口气。
我刚转身,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浑身一僵,心里暗道 “完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缓缓转过头,脸上已经堆好了标准的礼貌微笑,准备迎接艾德里安的逼问。
结果转头一看,是个端着托盘的侍者,笑着问我需不需要香槟。
我松了口气,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侍者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捂着胸口,心跳得飞快。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被抓包了呢。
我又往艾德里安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跟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聊得火热,压根没往甜品区看。
还好还好,这种大人物,对宴会上的食物可没什么兴趣。
我继续心安理得地继续拿起了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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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甜品真的太好吃了,但更让我感到高兴的是终于没有人盯着我了,食欲都增加了不少。我刚咽下一块蓝莓布丁,又盯上了一块手指大小的提拉米苏,还没来得及叉起送进嘴里,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你倒是会找地方。”
里奇教授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重,却像道惊雷劈在我头顶。
我手里的叉子 “唰” 地一下收回来,背在身后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可可粉蹭在了西装袖口上我都没察觉。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堆好了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里奇教授。” 我喊了一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上课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脚趾头已经在鞋底抠出了半座罗马斗兽场。
教授看着我面前堆着的纸托,又看了看我嘴角没擦干净的一点巧克力渍:“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儿吃东西呢。”
“我就是……”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发烫,赶紧把叉子放下,站得笔直,“稍微垫垫肚子,有点太饿了。”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