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抬眼,不动声色地扫了果儿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示意。
梁宝婵心领神会,转头对果儿柔声道:“果儿,你先到门外候着吧,我和公子有要事相商。”
“小姐,这深更半夜的……”果儿面露难色,目光在一身男装的云知简身上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顾虑。
梁宝婵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果儿,无名公子的品性何等高尚,你多虑了。”
果儿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应了:“好吧,小姐。”说罢,轻轻退到了门外,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云知简微微欠身,语气里的歉意更甚:“梁小姐,真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梁宝婵的脸颊微微泛红,垂眸抿了抿唇,再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轻轻瞥了云知简一眼:“公子,还是这么生疏,不肯直唤我名。”
云知简闻言,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眼神躲闪了一瞬,神色里掠过一丝窘迫的尴尬,指尖轻轻挠了挠衣摆,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弧度,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既不愿过分亲近,怕引人猜忌,又怕伤了梁宝婵的一片心意,眼底藏着几分左右为难的迟疑,语气也轻了几分:“是我唐突了。”
梁宝婵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再打趣,敛了神色,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满是关切:“公子,看你神情紧绷,莫不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云知简缓缓抬眼,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神色有些迟疑,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尴尬,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梁小姐,那个贾公子,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梁宝婵便先开了口,语气也轻了几分,带着些许犹豫:“公子,他是我国君主。”
云知简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垂眸掩去眼底的试探与期许,心里暗自思忖:梁小姐性子单纯善良,待自己也真诚,又是宰相独女,她应当,能帮到自己吧。
梁宝婵看着她垂眸沉思,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告知而显露半分意外,不由得轻轻唤了两声:“公子,公子。”
云知简回过神,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待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恰好对上梁宝婵满是疑惑的目光。
她语气坦诚,眼底的忐忑已悄然褪去,多了几分急切:“梁小姐,他方才在我房内,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刚刚才从我房间离开。”
梁宝婵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眼睛微微睁大,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解:“哦?家父晚饭后便告知我,皇上仰慕你的医术,明日会派人来接你进宫,只是他怎会在深夜突然造访你?”
云知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方才眼底的试探与忐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恳切,目光紧紧盯着梁宝婵,语气里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梁小姐,我必须马上离开,你可以帮到我吗?”
她的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满是决绝,可话音落下时,又微微垂眸,神色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她明知这个请求太过唐突,却别无他法。
梁宝婵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疑惑:“这……公子你是我的恩人,按理说我定要报答你,只是这个忙……”
她顿了顿,又劝道,“况且,皇上不过是让公子进宫为他调理身体,过段时间便会让你出宫的,何必如此急切?”
云知简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解开了束发的玉簪,发带滑落,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洒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墨香。
“这身装扮,云游四海更为方便。而且梁小姐,你应该听说过云知简这个人吧,我……我和她是同乡。”
梁宝婵惊得眼睛瞪得溜圆,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死死地盯着云知简,眼神里满是呆愣和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也是情非得已,”云知简站起身,微微弯下腰,语气诚挚,眼底盛满了愧疚,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闪躲——她终究还是有顾虑,不敢说出自己便是那个人人称颂的云天使,只能借着“同乡”的由头,小心翼翼地试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说罢,她缓缓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梁宝婵,等着她的回应,手心已微微沁出薄汗,神色里满是紧张与期盼。
梁宝婵闻言,更是惊得浑身一颤,身子一软,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云知简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梁小姐,”云知简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我为对你的欺骗和隐瞒,再次说声对不起。”
梁宝婵缓缓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沉默不语,屋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云知简重新将头发束起,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歉意,眼底的愧疚未散,却多了几分无奈:“梁小姐,我的请求确实太为难你了。如果我走了,你父亲便无法向皇上交待。”
“对不起,打扰了,”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请暂且别告诉他人我真正的身份和来历。”
“等等。”梁宝婵突然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云知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还有一丝未散的失落,轻声唤道:“梁小姐。”
梁宝婵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露出一抹诚挚的微笑,看着她道:“无名仙子,对不起,我只是太感意外了,所以……”
云知简也笑了笑,眼底带着理解:“没关系,你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知晓云知简是女儿身后,梁宝婵也不再拘束,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赞叹,脱口而出:“无名仙子,你真的好美,好清秀,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与温暖。不愧是天仙下凡,想必你的同乡云天使也一样,难怪令天下最俊美的人中之龙,大燕皇帝对她情有独钟。”
客观来说,云知简的五官确实比温舒月更显清秀,加之这古代的气候温润,又占着温舒月年轻的身子,即便四处奔波,皮肤也依旧光泽细嫩,身体素质也比从前好了许多,也难怪众人都说,无名公子俊朗秀气,气质不凡。
云知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梁小姐自己,才不愧为贾国第一美人之称,你的绝美容颜,是世间少有的。”
梁宝婵浅浅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伤感,轻轻叹了口气:“即便拥有这样的美貌,又能如何?如果不是遇到无名仙子你,恐怕我也命不久矣,而且因我的病,家父他……”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梁小姐,”云知简放缓了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试图开导她,“你再吃段时间药,每天坚持锻炼身子,提高体质,定会完全康复的。你才十六岁吧,我敢担保,待你病愈后,上门提亲的人,怕是要踩烂你家的门槛。”
梁宝婵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伤感淡了几分,看着她道:“无名仙子,原来你的言语这么直白有趣,怪不得之前无名公子那般沉默寡言,想来若是让人知晓……”
她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住了口。
云知简自然懂她的意思,无非是说,许多姑娘家都把她当成了男子,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耳尖泛红,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梁宝婵率先敛了神色,恢复了冷静,看着云知简问道,“皇上知道无名仙子的身份了吗?”
云知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坦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不瞒梁小姐,我知道我的同乡云知简,曾与他在南国有过几面之缘,还当众拒了他的婚。如今他看我是女扮男装,又同是一个地方来的,难免有许多相似之处,所以他……似乎对我有某种企图。”
梁宝婵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惊愕,试探着问道:“云姑娘的意思是,皇上让你进宫,是要……”
“他可能会让我成为他后宫嫔妃中的一员。”云知简垂眸,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梁宝婵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天真的笑意:“不过,听说你们神仙都会法术,难道还怕他不成?”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语气认真:“梁小姐,不管我的来历是什么,我现在和你一样,只是个凡人,所以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宝婵缓缓点了点头,想起云知简以无名公子的身份,走遍各国,救治了无数百姓,看向她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敬佩:“我明白了,在凡间你不能用法术,只能做个普通人。如此一来,你真的很了不起,无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