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快步走了出来,目光紧紧落在云知简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先前的冷淡一扫而空,脸上露出恭敬又欣喜的笑容,连忙侧身:“无名公子,恕小的有眼无珠,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云知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语气平和:“无妨,是我自己没有先说出名号。”
“快!快去通知老爷,说神医无名公子来了!”管家欣喜万分,转头对着府内大声喊道,语气里难掩激动。
管家领着云知简走进府内,穿过回廊,到了厅堂,请她坐下。
刚落座没多久,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着锦袍,面色焦急,携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匆匆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对着云知简拱手:“无名公子,久仰久仰,今日得见,真是幸事!”
云知简站起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谢老爷客气了。”
谢老爷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心酸和恳求:“无名公子,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务必要救救他,老夫必有重谢!”
云知简看着他,眼神郑重,语气坚定:“在下定会尽力而为。”
谢老爷心中一松,连忙吩咐管家,带云知简去客房休息。
云知简只在客房稍作整理,换了一件干净的素衣,便让人领着,去了谢少爷的房间。
谢老爷见她来得这么快,脸上露出几分关切,轻声说道:“无名公子,一路劳累,何不多休息片刻?”
云知简淡淡一笑,语气温和:“谢谢谢老爷关怀,我还好,待看完诊后,再休息也不迟。”
“那小儿,就拜托公子了。”谢老爷满脸感激,语气真诚。
云知简轻轻点了点头,随谢老爷一同走进了谢少爷的卧室。
卧室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床上躺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正是谢沐清。
云知简走到床边,语气认真,轻声询问了谢沐清的症状,随后从药箱里取出手套,缓缓戴上,做好了检查的准备,对谢老爷说道:“谢老爷,我要为令公子检查一番,人多了恐有不妥。”
谢老爷立刻会意,挥了挥手,遣退了房中的两个丫环,只自己留在原地。
云知简转头,看向床上的谢沐清,语气平静,带着医者的严谨:“谢少爷,我要脱掉你的上衣,方便检查。”
谢沐清近距离看着她,见她眉目清秀,眉眼间竟有几分女子的柔婉,不知为何,脸颊忽然微微泛红,眼神有些呆愣,直直地看着云知简,迟迟没有动。
“清儿。”谢老爷轻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云知简这才仔细打量了床上的谢沐清,虽在病中,却轮廓分明,眉眼温和,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她心底了然,暗忖:这年代的人本就传统保守,加上自己年纪尚轻,想必这位尚未成亲的公子,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浅笑,语气温和,试图缓解他的尴尬:“谢少爷,放松些,我和年长的前辈们一样,只是一名大夫,医者仁心,不分男女。”
谢沐清听后,回过神来,又认真看了看云知简,心底的疑惑更甚:无名公子?他的脸、他的身形,还有那纤细的手指,怎么都像女子?
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缓缓配合着,褪去了上衣。
面对上半身赤身的谢沐清,云知简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欣赏,也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医者的专注,指尖轻轻按压在他的腹部,仔细探查着。
谢沐清却忍不住,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认真诊治的模样,睫毛纤长,眼神专注,心底的疑问越来越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云知简收回手,神色依旧严肃,轻声问道:“谢少爷,平日里可有恶心、呕吐、尿频、尿急,或是血尿的情况?”
谢沐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虚弱:“都有过。”
云知简站起身,伸了伸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转身对谢老爷说道:“谢老爷不必担心,令公子得的是腹膜后脂肪瘤,只要按我的引经药方医治,瘤体便会慢慢紧缩,不碍事。”
谢老爷闻言,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连忙问道:“腹膜后脂肪瘤?这是什么病?严重吗?老夫从未听说过。”
云知简耐心解释,语气平和:“腹膜后脂肪瘤,是腹膜后间隙局限性脂肪组织增生的良性肿瘤,这种瘤体生长缓慢,早期通常没有症状,只有长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不适。”
“公子刚说紧缩?难道不会消失,不会痊愈吗?”谢老爷依旧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云知简脸上露出几分自信,语气笃定:“这是医者的说法,谢老爷不必担忧,待治疗一段时间后,只要令公子日后多加注意作息和饮食,我保证,他会健健康康,和常人无异。”
“无名公子真不愧是神医!”谢老爷听后,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满脸激动,连连称赞。
云知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言,拿起药箱里的笔,走到桌旁,铺好宣纸,开始写药方。
谢老爷凑走上前,看着宣纸上的字迹,轻声念道:“桑白皮、香附、柴胡、桂枝、薤白、姜黄、牛膝……”
念完,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叹,“无名公子的药方,果然不一般,寻常大夫,绝不会这样配伍。”
云知简抬眼,看着他的神色,淡淡一笑:“看来谢老爷,对药材甚是熟悉。”
谢老爷哈哈大笑两声,脸上满是自豪:“哈哈,无名公子可能还不知,我们谢家,是经营草药的世家。”
云知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原来如此,莫非名满中原的‘百草堂’,正是谢老爷您的药行?”
谢老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正是。”
云知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谢沐清,心底暗道:原来他就是那个,让“百草堂”在三年之内,遍布中原各大城镇,堪称商界奇才的沐清公子。
谢沐清服药七日后,身上的症状渐渐缓解,脸色也好了许多。
这七日里,他总是不自觉地关注着云知简,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她话少,性子沉静,除了给自己看诊,平日里大多待在客房,连用餐都很少出门。
今日夜里,月色正好,十六的月亮格外圆,清辉洒在谢府的天井里,地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云知简站在天井中央,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眼神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伤,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谢沐清端着一壶酒,慢慢走了过来,看到这样的云知简,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怜惜,随后缓缓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笑意:“今日是十六,这月亮似乎格外圆,无名公子好兴致,我这般过来,没有打扰你吧?”
云知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语气平和:“谢少爷客气了,谈不上打扰。”
谢沐清抬手,给她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语气坦率,说出了心底的不解:“连日来,无名公子除了给我看诊,连用膳都不出门,你向来都是这么沉默、这么安静吗?”
云知简没有接酒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也许本性如此吧,我只是个大夫,不善言谈,也不擅交际。”
谢沐清收回手,将酒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目光紧紧看着她,眼神认真:“无名公子?真的无名吗?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姓名?”
云知简闻言,抬眼望去,月光下,谢沐清的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重新看向月亮,语气有些生硬:“谢少爷,我该回房休息了。对了,我已经跟谢老爷说过,明日就会离开,你以后只要按时服药,便可痊愈。”
说着,她便要转身,谢沐清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目光紧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直截了当地道:“留下来吧。江湖险恶,一个女子这样漂泊流浪,何等不易,何等凶险,尤其是像你这样,独特又才貌双全的女子。”
云知简浑身一僵,再次愣住了——三年来,除了贾君浩,第二个识破她女儿身的,就是眼前的谢沐清。
她连忙背过身去,语气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多谢谢少爷的好意和关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能告诉我你的芳名吗?”谢沐清的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眼神里满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