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儿既然希望我过着正常的生活,而天使诊所是我们的家,所以两年前我就把它搬到这里来了。”楚夜白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顿了顿,又道:“只是没你这个天使大夫在,诊所一直没营业。至于回到血雨门,是……”
“是因为我吧。”云知简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难过和自责,眼眶微微发红:“夜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让你和小北变成这样……怪不得我的那两个朋友说人间会有灾难,我万万没想到,这灾难竟是因我而起。”
楚夜白连忙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她跟前,心疼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宠溺:“小云儿,别这么说,这都是天意,跟你无关,你别自责。”
云知简听后,情绪越发激动,声音带着哽咽:“四个月的战争,天哪,那会死多少人……我真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的命运,为什么要把我送到你们这个世界来?我真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多生命,都因我而亡。夜白,我的心真的很痛,很难受,枉我还自称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楚夜白看着她激动得站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也跟着站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心疼:“小云儿,冷静点,是上天不该让你一个弱女子吃这么多苦,我和他,只不过是替你讨个公道。”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别这样,只要你好好的,我还会是你的最佳拍档,我答应你,绝不会再杀人。”
“夜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是个罪人,天大的罪人。”云知简靠在他肩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声音哽咽,浑身微微颤抖。
楚夜白收紧手臂,语气坚定地否定:“不,小云儿,你是个真正的天使,是我们的天使。”
良久,云知简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发自肺腑:“夜白,你对我真好。”
楚夜白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小云儿,我们是一家人,说好了不离不弃,难道你忘了?为什么要那么傻,独自漂泊流浪,让我们找得好苦。”
云知简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声音轻轻的:“我没忘,只是……我知道你懂得我的心思。”有些话,她终究说不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好了,别哭了。”楚夜白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变得轻快,带着几分戏谑:“再哭,就不是白天鹅,而是丑小鸭了。”
云知简被他逗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拍了他一下,转移话题:“对了,红红呢?她怎么不在?”
楚夜白正要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喊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爹爹,爹爹……你在哪里?”
云知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眼里满是诧异。
楚夜白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三年前回去后不久,才得知我曾经的一位红颜,为我留下了一对双生儿。她在孩子们周岁时,就自杀了。两个孩子一直由我义弟瞒着我代为照顾,我知晓后,便把他们接到了这里,让红红帮忙照看。”
门外又传来另一个小男孩失望的声音:“姐姐,我明明看到爹爹的马了,他怎么不在呀?”
云知简看着楚夜白眼底的温柔,由衷地笑了笑,推了推他:“真替你高兴,你快去吧,肯定离开他们不少时间了。”
楚夜白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轻声唤道:“思儿,念儿。”
两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一头扑进楚夜白的怀里,异口同声地喊道:“爹爹,爹爹,我好想你。”
楚夜白弯腰,轻轻抱住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慈爱,声音温柔:“爹爹也想你们。”
云知简站在屋内,听着门外温馨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浅笑,心里暗道:夜白,我懂得你对我的心意和情分,可是我对你无意,不能给你幸福,也不能给予你任何回报。还好上天厚道,让你儿女双全,拥有天伦之乐,让你的人生,拥有了另一种幸福和精神寄托。
待楚夜白带着两个孩子回了房间,云知简转身,重新换上了男装,找了张纸,写下一张字条,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悄悄打开房门,走出了院子,没惊动任何人。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康定城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却衬得她越发孤单。
她微微仰起头,心里暗自问道:都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包括爱情,可是为什么,我对小北的情,却是越来越深?
而如今,我和他,更是不可能了,可他,好像从来都不肯放手。
上帝,为什么这偌大的世界,竟没有我一个渺小身躯的容身之处,没有我的生存之道?
她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店面牌匾上,写着“百草堂”三个大字。
或许是职业的本能,她脚步一顿,随即走了进去。
云知简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店内,心里暗道:这间药店好大,药材摆放得整整齐齐,似乎是她来古代后,见到过的最大的一家药店。
一个店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态度十分友好:“请问公子有何需求?”
云知简心里暗暗点头,心道:怪不得生意这么好,那个商界奇才谢沐清,的确很有一套,这店员的服务态度,竟赶上现代了。
她对着店员笑了笑,语气温和:“谢谢,我先看看。”
店员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好的,您请随意看,有需要随时叫我。”
云知简走到药柜前,认真地看着每一味药材的名称和摆放,心里暗暗赞赏:果然,药材也非常齐全,连一些稀有的药材,这里都有。
刚进门的谢沐清,目光瞬间就被身着米白色衣衫的云知简吸引住了,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几分兴奋,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云知简似是察觉到有一道锐利却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转过头,朝右边一看,看到谢沐清时,也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谢沐清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温雅的浅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恩人说的没错,有缘自会相逢,我们果然是有缘人。”
云知简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温和:“看谢少爷的状态,想必你的病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多谢恩人挂心,托恩人的福,已经无大碍了。”谢沐清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地发出邀请:“我也是刚到此处,不如咱们后堂一叙,也好让我好好感谢恩人。”
云知简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谢沐清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小勇,去后堂告诉掌柜,说我有贵客来访,备上上好的茶水。”
小勇对着云知简恭敬地笑了笑,躬身应道:“是,少爷。”
两人来到后堂,侍从很快端上了茶水,云知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指尖感受着茶杯的温热,没说话。
谢沐清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恩人,近来可都还安好吧?”
云知简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而礼貌:“我还好,谢谢谢少爷挂心。”
看着她眼底的生疏和表面的淡定,谢沐清沉默了片刻,语气坦率,带着几分期盼:“你虽是我的恩人,但我更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不必这般生分。”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又对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谢沐清看着她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地说道:“虽然你待人总是面带微笑,但你的眼神里,藏着淡淡的忧伤,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知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依旧是那副礼貌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我性格如此,谢少爷多虑了。”
谢沐清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却没有再追问。
云知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起身,语气礼貌地告辞:“谢少爷,谢谢你的茶,我该走了。”
谢沐清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舍,连忙起身:“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这京城的路,你未必熟悉。”
云知简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暗道:光顾着走路,竟忘了记路,现在连回去的方向都不知道了。
谢沐清看着她面露难色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云知简收敛神色,脸上重新挂上疏离的表情,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不用麻烦谢少爷了,我就是随意瞎逛逛。”
谢沐清淡笑了一下,语气肯定:“你对这里,应该不太熟悉吧?看你的神色,倒像是迷路了。”
云知简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你这么固执的女……公子。”谢沐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这京城我还算熟悉,你想逛些什么,就让我陪你逛一段吧,也好帮你指指路。”
云知简看着他真诚的表情,知道自己推脱不掉,只好笑了笑:“看来,我是无法拒绝谢少爷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