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笑着摆手:“皇儿不必挂心,哀家只是年老了,身子骨难免有些不适,宫中太医开的补药,哀家都厌烦了。无名大夫是女子,又有‘神医’之称,如今她的女子医院,美名传遍天下,救了许多妇女的性命。哀家想让她好好瞧瞧,顺便也给你的嫔妃们看看,都是女子,瞧着也方便些。”
燕北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怎会不知母亲的用意,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们身子都有不适?”
不等嫔妃们回话,他便朝身侧的小福吩咐,“小福,让人去太医院,传太医们过来慈宁宫。”
“皇帝!”皇太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轻声提醒,“都是些女子的小病症,太医们多有不便。”
燕北辰转头,目光冰冷地看着皇太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母后,无名虽有‘神医’之称,终究是民间大夫。传出去,岂不让他国笑话我大燕太医院,连几位嫔妃的病症都治不好?”
说完,他不再看皇太后,朝着小福冷声道:“小福,带无名大夫下去。”
小福连忙上前,躬身对云知简道:“无名大夫,请。”
云知简背着药箱,站在原地,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小北,你这又是何苦?她抬眼,看向燕北辰,声音轻缓:“皇上,请让无名……”
“小福,即刻带无名大夫下去。”燕北辰猛地打断她,语气冷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慌乱,却刻意装得冰冷。
云知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不再多言,对着皇太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太后娘娘,无名理解皇上的顾虑。您与各位娘娘身份尊贵,让无名一介草民看诊,确实不妥。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层层选拔的能人,经验丰富,相信他们定能护您与娘娘们贵体安康。无名来时,医院还有许多病患等候,就此拜别太后娘娘,拜别各位娘娘。”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柳贵妃身边时,忽闻一声极轻的叹息。
云知简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却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跟着小福走了许久,周遭的景致越来越偏僻,全然不是出宫的方向。
云知简微微蹙眉,放缓脚步,轻声问道:“小福,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小福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小姐,快到了。”
又走了片刻,一座宫殿出现在眼前。
云知简跟着小福缓缓走进,只见殿内建筑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既有皇室的辉煌富贵,又藏着几分民间的清致素雅,分为府邸与花园两部分。
她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小福,这里是?”
小福依旧笑得神秘,摇了摇头:“小姐以后就知道了。”
云知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没再追问。
“小姐累了吧?放下药箱,先坐下喝杯茶,皇上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小福连忙上前,伸手帮她取下背上的药箱,放在一旁的案上。
云知简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声问道:“谢谢小福,只是你知道,皇上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小福憨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小姐,您和皇上,好久没见了吧?”
云知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自那日别后,他便再没找过她,想来,是真的想通了吧。
小福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小姐,请您别怨皇上,别怪皇上,他是情非得已,才册封了那些嫔妃的。”
云知简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神色瞧着全然不在意:“小福,我明白。他是皇上,立后封妃,本就是他的本分。况且,我没有理由怨他,即便我是曾经的云知简,也没有理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福愣了愣,看着她平静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难过,轻声道:“小姐,您真的变了,和您的模样一样,都不一样了。可皇上对您的心,不但没变,反而更深了。”
云知简沉默着转过身,背对着小福,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吧,可那又能怎样?他有一群妻子,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小福看着她清冷又带着几分伤感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小姐,您看起来很累,不如进去里屋休息下?我就站在门外,您有事,叫我一声就好。”
云知简揉了揉眉心,无奈应道:“好吧。”
这些日子,她确实没好好休息过。
女子医院的病患源源不断,每天接诊的时间,加起来远超十二个小时,常常累得倒头就睡。
今日入宫,反倒成了难得的清闲时刻。
她没进小福说的内室,瞧着殿内空荡荡、静悄悄的,想来燕北辰不会来得太快,便走到茶桌旁,拉过凳子坐下,俯身趴在桌上,闭上双眼,打算趁机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燕北辰走了进来。
看到趴在桌上熟睡的云知简,他的脚步瞬间放轻,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与疼惜。
他轻轻走过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朝着内室走去。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拨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目光痴恋地落在她的脸上,心底无声呢喃:简,你真的让我想的好苦。傻丫头,工作起来总是不要命,定是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云知简向来睡眠浅,可此刻,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温暖,竟睡得格外安稳,眉头舒展着,没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
直到身侧传来熟悉的暖意,裹挟着她刻入骨髓的龙涎香,云知简才缓缓睁开眼。
看清身旁环抱着自己的人是燕北辰时,她浑身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料,本能地用力推开他,伸手拉过被子裹住自己,飞快地坐起身,眼底的慌乱像碎雪般翻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燕北辰被她推得微微踉跄,眼底的温柔却未减半分,脸上立刻绽开带着讨好的笑容,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想碰她的衣袖,又怕惹她不快,指尖悬在半空,声音软得发哑:“娘子,睡醒了?”
“请皇上放手。”云知简猛地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一层化不开的疏离,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燕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语气里的讨好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委屈,声音轻轻唤她,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简……”
“请皇上放手。”云知简再次开口,语气比先前更冷,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床沿,不肯看他一眼,指尖攥得更紧,像是在凭着一股狠劲,强迫自己斩断所有情愫。
燕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委屈被怒火一点点吞噬,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非但没退,反而一俯身,将她重新按回床上,双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翻涌着怒火与偏执,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低吼,语气里藏着不甘:“放手?我放了你,你又要躲我多久?这几个月,我拼尽全力克制,可你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云知简用力偏过头,避开他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目光,指尖攥得被子起了褶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像是在自我暗示,又像是在强行斩断牵绊:“皇上,我现在是无名,不是云知简。你我之间,早已两清,不必再提过往。”
燕北辰闻言,心底的怒火更甚,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疼惜——他恨她的疏离,更疼她的伪装。
他霸道地按住她反抗的手腕,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怒意与偏执的吻,吻得很重,像是在宣告所有权,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无名也好,云知简也好,只要是你,就只能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