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基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眼前有着埃维拉休的方形画面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三人站在纯白色的空间里。
时从因不解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时,恩基又打了一个响指。
纯白空间变成了薄雾弥漫的森林,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碧蓝的湖。
恩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等你了解真正的休之后再回来告诉我答案。”
说完后便再没有了恩基的声音,连带着梅也不见了。
时从因走进薄雾森林里,这里没有人,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尖顶房子。
虽然看着远,但走过去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时从因好奇的推开这间房子的门,里面没有人,右边的旋转楼梯径直向上。
沿着楼梯往上走到最高处时,他竟然又见到了恩基,对方正穿着纯白的衣袍站在一张桌子前,桌子的另一边似乎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被恩基挡住了,时从因看不见。
他走到恩基身边看了看,桌子的另一边坐着的正是埃维拉休,此时的他正闭着眼端正的坐着,像一具尸体。
恩基忽然伸出食指点在埃维拉休的额头上,闭上眼低声念着什么,时从因听不清便没再管,只静静地看着埃维拉休。
很快,恩基便睁开眼睛,手里多了个蓝色的圆球,时从因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他收了起来,
接着,他看见埃维拉休缓慢睁开了眼,恩基看着他轻声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埃维拉休,是埃利都的君主,我会派人帮助你、扶持你治理埃利都。记住,一切以我为主,我叫恩基,你可以叫我水神大人。”
埃维拉休站起身对着恩基俯了俯身,犹如机械般的声音响起:“水神大人。”
“嗯,记住你的任务了吗?等你到埃利都后我会每过一段时间就去看看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及时跟我汇报。”
“是。”
恩基伸手一挥,埃维拉休立即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随后他转身走到另一边,拿出了刚才那个蓝色的圆球,时从因依然跟在他身边,脑海里还想着埃维拉休,根本没仔细看恩基的动作。
等他回过神时,在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那只是一个木偶的形态。
恩基把那个蓝色的圆球放进了木偶的身体里,木偶的形态慢慢变成了时从因熟悉的样子。
梅。
他眉间猛地一跳,就听恩基说:“我将休的情感提取出来,这是我最神秘的力量,至今没有人知道,现在我把这份力量变为你,梅。”
变换好形态后,梅也慢慢挣开了双眼,那双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恩基,扬起一个笑俨然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恩基大人,我是梅。”
恩基无奈的笑着:“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是。”
话落,时从因眼前的场景从薄雾森林里的房子变成了埃利都。
时从因还没从刚才看见的一切回过神来,就已经听见耳边熙熙攘攘的声音,他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埃利都里没有人可以看见时从因,他便在这到处溜达,这会儿是夏季,恩古拉宫里的侍从都穿着单薄的长袍。
他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加上记忆障碍导致他根本找不到路。
就在他到处转悠了十几分钟后,玛海手里拿着一叠纸从他面前走过,时从因立即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座高耸的塔楼后,他们来到了议事厅门口,时从因停在门口看了几眼。
这时候的议事厅大门格外新,应该是刚建好的,玛海推开门走了进去后便把门关上了,时从因闭眼直接穿过那扇门。
来到议事厅里,埃维拉休正坐在黄金椅上和玛海说着什么,他走到玛海身边坐下,目光一直在埃维拉休的身上。
玛海说:“陛下,大祭司已经出塔了,明日的祭典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埃维拉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蓝眼睛在此刻也黯淡无光的看着玛海:“嗯,一切照常。”
说完后,两人一上一下的坐在议事厅里处理事情,安静的只剩下写字的唰唰声。
到了傍晚,两人并肩离开了议事厅,又在门口分开了。
时从因果断地跟在埃维拉休身后,他去了餐厅,坐在诺大的方形餐桌上吃完了一盘半熟的牛肉和面包。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这间餐厅没有出现一个人,只有埃维拉休一个人坐在主座上。
虽然时从因就坐在他以往的位置上,但埃维拉休看不见他,有什么用呢?
他无比希望埃维拉休可以多笑笑,而不是整日一个人待着,郁郁寡欢的样子。
这时,时从因忽然俯身贴在了埃维拉休的身上,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胸膛。
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
时从因想,原来这是他没有心跳和情感的时候。
对于埃维拉休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是君主,所以必须做到无私。
可他又想,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埃维拉休真的承受得住吗?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机器人。
吃过饭后,埃维拉休回到了他的房间里,简单沐浴后平躺在床上,时从因跟着趴在他身边,紧盯着他的眼睛。
埃维拉休并没有立即睡觉,而是睁着眼睛在看天花板,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时从因只能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他的眼睛。
漂亮却无神的眼睛。
时从因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感受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接着突然扭头看向了时从因。
他吓得缩了缩手,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反应过来埃维拉休看不见他后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埃维拉休紧盯着他眼睛的位置,轻声开口道:“是谁?”
这是分开后,时从因第一次听见埃维拉休和自己说话,他浑身颤了颤,俯身吻了吻他的唇。
但他的身体碰不到这里的任何实物,所以时从因只能轻轻靠在他的唇边,假装自己在和埃维拉休亲吻。
他很难过,但流不出泪水。
“陛下,是我。”
时从因轻声回应着埃维拉休,可他听不见,半晌后又扭头继续平躺着看天花板。
几分钟后,埃维拉休闭上眼睛睡着了。
时从因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一次躺在他身边也是如此,睡不着也不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