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滕月熙。”宁阳承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
滕月熙痛的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他的呜咽被宁阳承吞咽,宁阳承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可动作却没有停。
夜晚很长,他是昏死过去的,可醒来,宁阳承用最锋利的眼神看着他。
“可以放我走了吧?我们的帐两清了吗?”滕月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彻底激怒了宁阳承。
“我帮你洗浴弄到现在,你只想跟我两清?”宁阳承语调逐渐上扬,刚才欣赏的犀利目光,又转而变成猩红,他是难受的,他凑近滕月熙耳旁,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一次就能两清,而且,你也很爽,不是吗?”
滕月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暴虐中,因着是宁阳承,他竟然生出了一丝快意。于是他只能摇头,或者把头别过去,不看宁阳承的眼睛。
“那就再来一次吧。”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全部的光线,透过缝隙,滕月熙判断,应该这是白天,可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他不知道向谁呼救。
再到后来,滕月熙看见缝隙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应该是晚上,宁阳承变的很有耐心,这一次,他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给足了前奏,滕月熙的心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宁阳承,够了吧?”滕月熙近乎哀求,他的手不再挣扎。
“不够!”宁阳承本能的拒绝。
在这一晚,滕月熙愉悦出了声音,在迸发的那一刻,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蹿到天灵盖,这让宁阳承更兴奋了。
三天两晚。声色犬马。滕月熙在那些混乱的、黏腻的、汗湿的夜晚里,居然也捕获了一丝愉悦。
冲动过后,理智占据了上风,宁阳承冷静下来,他抱着浑身颤、、抖、、的滕月熙,不断小声道歉:“月熙,我错了,对不起,没有什么账不账的,我就是太怕失去你了。”
滕月熙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他就那样安静地靠着,像是顺从,又像是极致的失望。
“你别这样。”宁阳承害怕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混蛋,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你在想什么?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滕月熙冷笑一声,缓缓开了口,嗓音沙哑但清晰:“我有多少次想跟你讲我的家庭,但似乎你知道,你调查过?不重要了。如果你知道我的家庭,那你一定知道我没有父母,对不对?”
宁阳承内心翻腾,他当然没调查过滕月熙,而是他上辈子就是这样子的家庭,他还能不知道,如今,他只能茫然的点头:“对,我知道,所以我是想对你好的,我想带你回家,你可以把我的爸妈当做你的爸妈,我爸妈脾气超级好……”
“我没有父母。”滕月熙打断了他:“如今,我在你这边受了委屈,我只能自己受着。”他停了一下,那声冷笑终于从嘴角消失了,“就当我自作自受。”
“滕月熙。”宁阳承呜咽:“你别这样子。”
“你知道我在父母高中出车祸后,最想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宁阳承摇头,眼泪甩出来,落在滕月熙的手背上。
“是什么?”
“是活下去。”滕月熙说,声音很轻:“代替我父母活下去。去看着这个精彩缤纷的世界,代替他们去感受。他们没来得及看的风景,我替他们看。他们没来得及吃的食物,我替他们尝。他们没来得及爱的人……”他顿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我替他们爱。”
“宁阳承。”滕月熙轻呼。
“怎么了?”宁阳承心猛的一揪。
“你不要让我,连这点心愿都实现不了。”
滕月熙的声音虚浮,身体任由他抱着,如一具空壳,原来,滕月熙只是想代替他父母活下去,可活下去这简单的愿望……
宁阳承突然崩溃起来,他靠在滕月熙的肩头,从呜咽转而放肆大哭。
滕月熙没有回应,这恶魔在忏悔?
只有宁阳承知道,这一世他们将面临什么结局,活下去,竟也是最奢侈的心愿。可如何让滕月熙活下去呢?他必须要让滕月熙活下去。或许,滕月熙要活下去,生命力的变数就要发生变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纠缠着滕月熙了,否则他们的结局,终将走入死亡,无法转圜。
上一世,如果刀子直直的捅向的是他,那么这一世,尖刀就会对准滕月熙。他清醒过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爱滕月熙绝不是如此这般对他,而是要保护他,这才是爱。
上一世,宁阳承不知道,滕月熙最后的心愿,也是活下去,可他独自活下去太痛苦,太选择结束孤独的人生。
“你走吧。”宁阳承松开了怀抱,小心翼翼的最后触碰了下滕月熙的指尖,在月亮的标记的胸前留下最后一吻:“我之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了,我们两清了。”
“什么?”滕月熙无力的问道,如今这般糟乱的情况都发生了,他们竟然可以两清。
“快走!否则我就把你带回家囚禁起来。”
宁阳承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沙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却又有一种奇怪的、不容置疑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