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八,民政局刚开门,胡歆和宁野就拿着户口簿出了门。
随后,宁野和赵旷搬了出去,别墅留给了他们母子,而他们选择租在公司旁边的公寓中,简单带走了一些东西:宁野的照片和赵旷的超大照片。
后来,宁阳承因着工作去过他们公寓几次,那些超大幅照片被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而那些同性的书本,就展在书房的书架上,再也无需锁门。
宁野学会了收起戾气,而赵旷放下了仇恨。
宁阳承如今每次回家都一身轻松,家里请了阿姨,胡歆叫她吴嫂,吴嫂很能干,打扫、烧饭一应俱全,而胡歆的生活没有改变,依旧健身、美容,宁野将钱都留给了她。
宁野有没有和她说过对不起?那因社会良俗而被迫选择坑害的女人,他有没有道过歉?宁阳承想,在看不见的角落,应该是有的。
赵旷不同,赵旷留下了钱和房子,但没有道歉,他拎着行李,看见赵妈妈眼神是空洞的,他曾想用余生的冷漠来折磨这个女人,而如今,就放过彼此,永不相见。
赵妈妈倚在门边,没哭没闹,她突然释然,年轻时,为什么要选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结婚?
------
年后,滕月熙就正大光明的和宁阳承走到了一起,宁阳承算了一下,上一世,他们是大一学期结束才在一起的,如今,用了半年时间,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事情应该在改变。
宁阳承进入了旷野有限公司,海鑫钢铁的面目也被展开,是一个地方企业,在一个小县城里,支撑了整个县城的GDP,是重点扶持项目,和旷野有合作,但不深。
最近还有一次合作,在海鑫钢铁谈合作。
“我这边就是这么个情况,你那边怎么样?”宁阳承嗦螺了一口面,问道。
滕月熙饿昏了,赶紧扒拉了两口荷包蛋,还没来得及咽下,回答:“张伊没背景,但是能力很强,我经常去茶水间听墙角,公司的人不待见她。”
“难怪她当上老板后,习惯了冷漠,原来之前也是被人这么对待。”宁阳承喝了口红汤:“你吃细面条吃的惯吗?”
滕月熙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边什么都要放糖,挺奇怪。”
“这周六下了班,我妈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到时候你吃一顿正宗的瑞溪菜,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宁阳承邀约,如今,终于可以兑现带滕月熙回家的心愿了。
那个家,滕月熙踏进去,无比的熟悉。
“书房?”自然的恐惧袭来,滕月熙的手不敢握上把手。
宁阳承打开门,窗帘大敞,里面的家具被换成了亮色,桌子上都是胡歆的化妆品:“别怕,这里变了。”
紧张地呼吸松弛了下来,滕月熙和宁阳承拥有相同空间的相同经历,那些感同身受的曾经,让他们不用言明,就能感知彼此情绪。
宁阳承轻拍滕月熙的背,曾经皮鞭的痕迹在这一世消失殆尽,可被鞭笞的心情,依旧残存。
“怎么还这么紧张?不是让你别怕吗?”宁阳承温柔的将滕月熙揽进怀里,在耳边柔声细语:“宁野走了,在这里,你只管安心。”
胡歆正好上楼喊他们吃饭,看见了这一幕。
滕月熙与胡歆对视了一眼,胡歆摇摇头,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又下了楼。
她是开心的,她不会因为宁野是这样子的人而去讨厌同性恋,她理解宁阳承,从他大年三十义无反顾冲出门去的瞬间,她就知道,他爱这个男孩子。
会不会是宁野的基因遗传给了宁阳承,才导致宁阳承变成如此这般?
她不要这种假设,她不喜欢将人分类,她并不感觉宁阳承是错的,至于宁野错没错,也算是放过了彼此,就过去吧。
不久,两人下了楼,脸上有点红,是属于少年的悸动。
清水虾、红烧肉、油焖冬笋、排骨冬瓜汤,瑞溪市的经典餐食,平凡而朴素。
滕月熙来瑞溪也有大半年了,一直在四福餐馆打工,不怎么出去吃,没吃过几顿正宗的瑞溪菜,所以第一口,就被红烧肉甜的发腻。
“放的冰糖,喝口水缓缓。”宁阳承贴心的递上一罐雪碧。
瑞溪市的菜就是这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活习性不遵循21天法则,不生活个一年半载很难去习惯与适应。滕月熙后来去饭店,会下意识的点一道红烧肉或者糖醋排骨,将东华市的习性摒弃的一干二净。
不是因为他多爱吃,而是因为身边有人爱吃,陪同着一起吃多了,便顺应了。
“吃这个,河虾,现在冬天河虾不便宜。”宁阳承夹起几只,放在滕月熙的骨头盆中。
滕月熙习惯大只的基围虾,小小的河虾吃起来费劲,虽说就吃它个鲜味,可肉没多少,不过瘾。
“鲜吧,我没放味精。”胡歆开心地说。
滕月熙点点头:“很鲜。”
“以后,放假就跟着宁阳承一起回来吃饭吧,外面吃的哪有家里健康?”胡歆真心实意地邀约。
滕月熙望向宁阳承,宁阳承帮他答应了下来:“行,下次回来,我会喊上滕月熙。”
晚上,滕月熙顺理成章地住在宁阳承家,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时碰见了赵文星。
赵文星拿了箱蓝莓,是赵妈妈买了让赵文星拿过来了,赵文星看见滕月熙,嘴巴张很大,脑内闪过很多思绪,最后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