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偏头看着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径直的掀开锦被下床,穿起鞋就往外走。金玲连忙跟上问道:“姑娘,您要去哪里?”
“去看孙婆婆。”
金玲抬手拦住她,声音有些发紧:“姑娘,您的身子还没大好,太医说要静养......”
“让开!”沈昭宁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寒意。
金玲咬着嘴唇,慢慢退到一旁。沈昭宁推门出去,院里空落落的,石板路上掉落着些枣树叶。她快步走到后院,使劲推开屋门。孙婆婆坐在榻边,手里攥着布帕,不时的抬手擦泪,银铃站在身侧不住的安抚着。
“姑娘,你可算来了。”孙婆婆看到她进来,连忙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担心的上下打量起来:“你这脖子上的伤是......”
她抬手触碰着伤口,低低道:“婆婆,我没事。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没有。”孙婆婆抬袖抹着眼泪:“银铃姑娘待我极好,吃的喝的都不错。就是担心你,整晚都没睡着。”
沈昭宁点点头,拉着孙婆婆坐下来,两人低头说了会体己话。
金玲追来,恭敬的站在屋外,手里攥紧了帕子。
沈昭宁从后院出来,看见她就问道:“金玲,他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金玲抬起头,张了张嘴,又猛地低下头,压低脑袋战战兢兢的说道:“姑娘,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她也没有追问,抬脚就回了屋内。她坐在桌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药方,吹干墨迹后递给银铃:“银铃,你按方抓药,熬好让孙婆婆服下。”
“知道了,姑娘。”银铃接过方子就小跑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霍风来了。他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隔着门沉声提醒道:“沈大夫,主子说您可以在别院里头随意走动,只是暂时不要出门。缺什么东西,叫金玲去置办即可。”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歇着,闻言也不应声。霍风站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金玲端着晚膳进来,将丰盛的饭菜摆在桌案上。沈昭宁垂眼瞧着,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姑娘,您好歹吃一些。”金玲弯着腰,持筷站在她跟前,声音里带着恳求。
沈昭宁不想让她们为难,就拿过竹筷,夹起一口米饭,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她费劲的吃了半碗,就将筷子搁下了。
“金玲,医馆那边怎么样了?”
她愣了半刻,随即低下脑袋道:“奴婢不知道,小侯爷没有提起过。”
沈昭宁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抬脚走到窗边,抬手挑起窗,呆呆的看着院里的枣树。她看了一会儿,就关好窗,走到榻边坐下来。
夜里,她躺在软榻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那些病患。今儿她没坐堂看诊,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失望,然后再也不来了。
她刚刚在京城面前站稳点脚跟,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声望,这回怕是要毁于一旦。
沈昭宁猛地坐起身,使劲抱紧膝头,将脸埋在膝盖上,静静地坐了很久。
翌日,天色刚亮,她就穿戴整齐,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将头发用木簪玩起来。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发白,可精神头却好了些。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金玲将放着药碗的托盘搁在小几上,紧张的看着她。
沈昭宁不疾不徐道:“我要去医馆。”
“姑娘,霍侍卫说您不能出去......”金玲着急的伸臂拦着她。
她慢慢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说不能出去我就要被关在这里吗?我是大夫,医馆里还有许多病人在等我。”
沈昭宁绕开她,抬脚走到别院门口。门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拉就开了。金玲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紧张的脸色发白。
街上热热闹闹的,她眯了眯眼,深吸着气。四散的烟火气息猛地扑来,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沈大夫。”霍风的声音穿过人群,径直落入她的耳中:“侯爷说......”
沈昭宁猛地转身,冷淡的打断他的话:“我要去医馆,那里的病人都在等着我救命。他若要软禁我,叫他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