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之上,裴宁元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将霍骁和赵崇礼的交锋全数看在眼里,半晌露出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身侧的亲卫离他半步之远,倏地收回目光,眼睛盯了他半晌,之后犹犹豫豫的问道:“公子,恕属下多嘴,你是不是......对那个沈姑娘动了真心?”
“你说什么?”裴宁元猛地转身,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亲卫的神色变了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说说看。”裴宁元走到桌边坐下来,丧了兴致般的垂下眼说道:“何况,我动不动真心......重要吗?”
亲卫的眼神微变,说话也认真了起来:“重要。”
“公子,公子若动了真心,行事就会有诸多顾忌。”他犹豫了半刻后又加了一句:“她会变成你的软肋。”
“软肋?”裴宁元自嘲的笑着:“我没有软肋,沈昭宁只是一颗棋子,我不会蠢到对一颗棋子动真心。”
亲卫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探寻的目光在他的身上留了很久:“那公子为何冒险将她从别院救出来?而且太师问的时候,你还隐藏了她的去向。公子,你做的这些事,可不像是对待一颗棋子。”
“我只是在赌。”裴宁元垂下眼,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赌她会心甘情愿的走到我身边,到时她会是我手里最趁手的那颗棋子。”
亲卫张了张嘴,可看着他的表情,还是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父亲后日过寿,给侯府发张请帖。”他沉默半晌后才开了口。
亲卫虽不解,却还是颔首应下。
别院里,霍风抬脚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红色洒金笺作封的请帖,上头印着太师府的印鉴。
屋里传来霍骁和沈昭宁争论的声音,他在廊下站了半晌,最后忍不住咬咬牙,抬手叩响了门。
沈昭宁忿忿的摔门而出,临走时还忍不住瞪了霍骁一眼。
“进来。”
霍风没敢逗留,避开沈昭宁侧身进去。
霍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公文,可他的眼神却紧追着往外的沈昭宁。
“主子,太师府递来的请帖。”霍风走进去,双手将帖子递过去:“说后日是太师的寿宴,请主子过府赴宴。”
霍骁接过去拆开,眼神将上面的字草草扫了一遍,嘴角慢慢挑起个浅浅的弧度:“有意思。”
“主子,太师府与咱们素无往来。此番突然下帖,怕是来者不善。”霍风的粗眉拧得更紧了:“主子若是不去,属下这就去回绝......”
“去,为什么不去?”霍骁猛地打断了他,他似笑非笑的捏紧请帖:“裴宁元将人从我这里带走,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递帖子来了。我倒要看看,这太师府里究竟是唱得哪出戏。”
霍风颔首,刚要走就被霍骁叫住了。
“你去把京城最好的裁缝请过来。”
霍风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道:“主子要制衣?”
“不是我。”霍骁低头瞧着请帖上的‘携眷’两个字,牙关紧了紧道:“是给昭昭,太师府的宴,我要带她去。”
霍风点点头,随即就抬脚走了出去。
沈昭宁窝在榻里翻阅医书,金玲满脸带笑的推门进来,笑眯眯的凑近她耳边说道:“姑娘,侯爷方才差人去请京城最好的裁缝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抬手翻了页书,头都没抬的搭了句话。
金玲兴冲冲的趴在她腿边道:“听说是要给姑娘制衣,后日太师府有宴,侯爷要带姑娘去赴宴呢。”
“什么?”沈昭宁的脸色变了变,倏地将手里的书搁下,翻身就下了榻:“裴府?”
金玲颔首道:“对啊。”
沈昭宁穿好绣鞋,抬脚就往书房去了。
霍骁正翻阅公文,忽然屋门“砰”的一声就被沈昭宁使劲推开了,他笑着起身迎过来,沈昭宁尽量维持着平静道:“你要带我赴裴府的宴?”
“没错。”霍骁收敛了笑意:“寿宴要带家眷。”
她不悦的压着眉眼道:“我不去。”
“为何?”霍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因为裴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