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扑来的熟悉气息驱散了周遭笼罩着的恶臭,顾韫被人从后抱住,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贴着他耳尖的喉结在微微震颤。
他不用回头,单靠从背后环抱住自己的熟悉气息就分辨出了来人。
思绪有些发散。
齐策有这么高?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
“右脚往下踩,那里有片空地。”
呼吸声擦过脸颊。
“松手。”
顾韫回神,声音淡,他转了转手腕,能感知到方才对方指尖停留在肌肤时的温热。
他的脚往后,踩在了齐策指挥的方位上。
“这么冷漠?”
齐策抱着手臂在斜后方的位置,脸上依旧带着些似笑非笑。
顾韫掀起眼皮,扭头看了他一眼,许久后,木着脸开口。
“谢谢。”
齐策又笑了起来。
果真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呢。
顾韫面无表情的想。
“你怎么也在这?”
顾韫眯着眼睛,强忍着不适,视线在每一具交叠着的尸体上擦过。
“不是答应帮你获取身份牌?”
齐策微微歪了歪头,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打了个响指。
“左前方石头的位置,看那件碎花的裙子。”
他指示了一个方位。
顾韫顺着齐策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被一块碎石压着的裙子,裙子上绽放着大多大多的牡丹花,恰巧面对着他的那朵花蕊是与其他花朵不一样的黄色。
顾韫皱眉。
他突然想起了先前被张有为接上大巴后出现在车厢里浑身灰扑扑的女性。
其中唯一的亮色就是一件带着大朵牡丹花的裙子,因为与其他花蕊不同,顾韫的印象很深刻。
如果说张有为所在的世界是死者的世界,那在大巴车上见到的女人也都是去世了的?
为什么张有为他们可以穿着合适得体的寿衣入葬,而这些女性却被大批量抛尸在荒郊野外?
顾韫内心升起了一丝不好的猜测,他急需要印证自己的猜测,扭头看着齐策的眼睛。
“是‘猪’!”
齐策点头,他似乎也已经猜测到了故事的眉目。
“其他玩家去检查昨夜事故的大巴,司机死了,但尸体不见了。”
“刚才村长那边又安排了一辆车来接,我们先过去。”
顾韫点头,两人一起转身,走出了这片臭气熏天的森林。
微凉的风吹过碎花裙摆,鲜艳的花朵被埋藏在灰扑扑的土地里,空气中似乎不断盘旋着哀怨的哭泣…
经久不散……
*
停在旅馆外又一辆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玩家,大家在激烈的讨论着。
“司机和那个男人还有其他玩家的尸体怎么都不见了?”
“是被老板娘销毁了证据?”
“她没时间去处理现场…应该是被世界给抹除了…”
“村长派来的人没有询问昨夜发生的事情,对于被毁坏的大巴车也是无所谓的态度,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世界一直在把我们往葬礼上引…”
“今天是最后一天葬礼了…我们还没有什么头绪…”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到底怎么去获取线索?”
士气逐渐低迷。
顾韫和齐策上车的时候,大家讨论的声音短暂的停止了一下,看向两人的视线变的逐渐探究。
白依依最先开口的,她语气不太好,对着顾韫一个劲的翻白眼。
“你又去哪里找些害人的东西去了?”
倒不是因为看不惯顾韫太装,只是她一直坚信是顾韫把她好不容易牺牲自己的身体换来的依靠给害死了。
“耽误时间…”
“到处转转,总比一直坐着等现成的好。”
顾韫擦过白依依,走到了后排坐下,连眼神也没有落在那边。
“你!”
白依依扭头,不小心扯到肩膀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出去!”
顾韫没理,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旅馆往外,昨夜满地的鲜血被什么东西已经清理干净,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区别。
不远处撞在大树上凹陷下去的大巴车上也没有血迹,所有车厢内的痕迹全部都已经消失。
那会是一场梦?所有一切痕迹都真的被抹除掉了?
不可能。
顾韫很确定这一片被人刻意打扫过,仔细看依旧能够看见草丛上沾着零星的红色痕迹。
至于为什么村长和如今的司机都不提昨夜大巴事故一事……
车辆缓缓发动,顾韫视线挪转到大巴司机的背影上。
与其说是他们不提,不如换种思路。
他们…不敢提,也不能提!
顾韫垂在腿上的手指轻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关于苏笑笑的事情村中之人为什么不提?
因为苏笑笑的死很有可能和他们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