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一瞬间恢复安静,坐在座位上的学生都在这一刻紧紧闭上嘴巴。
外面的天空是黑色的,时不时有阴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是晚自习?
顾韫从座位上站起身,他走到讲台前接过齐策递过来的试卷,将试卷一一分发下去,他回到座位后,齐策拉了把椅子坐在讲台前。
“随堂测试啊,一个小时,结束后小组最后一个同学把试卷收上来。”
齐策说完,看了一眼剩下的一张试卷,上面的数学题看的他脑袋疼。
要说比见鬼更让人头疼的无非就是一睁开眼睛就回到高中时期,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数学随堂测试。
是做梦都会被吓醒的程度。
齐策的身份牌上的信息就到这。
他在这个副本中只是一个带领高三学生冲刺的摆烂数学老师,除了守着测试,没有任何其他的安排。
他坐在讲台无所事事,干脆就托着脸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起来。
下面,顾韫皱眉捏着圆珠笔盯着手上的试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前面坐着的高街帝明显在抓耳挠腮,旁边的王萤倒是在这场测试中显得得心应手。
顾韫抬头,眼神静静在周边扫过。
教室里没有什么特殊的点,除了较为压抑的死寂的环境外,唯一突兀的地方是黑板旁边贴着的一张“校园规则”,规则制度一栏只有一条规则,其他规则的栏目都是空白的。
——禁止在上课时间交头接耳。
顾韫的注意力才挪开,突然就看见教室前门被重重推开。
一个肥胖的女人背着手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她脸上长满了红色灌脓的痘痘,推了推塌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对着坐在讲台上的齐策点头示意。
“齐老师,我来巡查一下测试情况。”
如果仔细观察,或者视力好的话,会在女人胸口的别针上看见一行字——教导主任。
顾韫低垂下目光,内心莫名的警铃大作。
潜意识在告诉他,这个突然出现的NPC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视线落在让人头疼的数学题上,片刻后,才捏着笔硬着头皮先把自己会写的题写好。
主要是距离高中的数学题已经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顾韫已经不太记得这些复杂的题型的解题思路。
试卷写到一半,顾韫身边有贴近的脚步声。
他没抬头,却能感受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的刺骨的视线。
夹杂而来的是一个古怪的腥臭味。
顾韫皱眉,有点想吐。
在短暂的安静后,他感觉一阵风擦过脸颊。
还没反应过来,顾韫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颊上,随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在眼角的余光中,是带血的刀子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刺进人的脸颊上,贯穿瞳孔,脸颊,喉咙。
血珠飙的到处都是。
顾韫扭头,看见自己旁边坐着的同桌被教导主任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尖刀从唇齿刺穿,刀尖从后脖颈探出来,不断有鲜血滴出。
同桌瞪着眼睛,尖叫声消失后,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顾韫。
他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面前的桌上,鲜血从嘴角流出润湿了面前白色的试卷……
教导主任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把插在同学喉咙的尖刀拔出。
“不学好,测试怎么能偷看同桌的试卷呢?”
顾韫目光同教导主任的目光接触上,对方那一双黑色瞳孔远远大于眼白的眼睛森森盯着顾韫的眼睛,嘴角抽搐着,脸的肥肉跟着扭曲蠕动起来。
“认真写题吧。”
教导主任说着,她转身,身上一股刺鼻的腥臭被卷走。
顾韫皱眉,感觉旁边那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同桌的血要漫到他的桌面上。
周围的同学们依旧低垂着脑袋在奋笔疾书,似乎早已经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
除了几个偶然出现在这间教室的玩家们的后背带着轻微的颤抖外,一切显得诡异又平静。
顾韫从抽屉里摸到了一包卫生纸。
他把纸巾抽出来,擦掉了脸上的沾着的鲜血,在片刻的心理斗争后,才终于强忍下心里的不爽,继续拿起手里的笔开始写起后面部分的试卷。
鲜血的味道依旧贴在鼻尖周围。
教室是一片死寂,脚步声拖拉着不断从耳边擦过,时间一分一秒度过,直到一小时结束,头顶的铃声开始响起。
齐策站起身,拍了拍手:“把试卷收上来。”
教导主任这才慢慢拖着步子走到了讲台,把手上血淋淋的刀放在了桌面上,脸上强行挤出一点假笑。
“齐老师,等会儿一起吃午餐?”
顾韫将试卷收齐递交上去的时候恰巧听见这一句。
齐策:“当然可以,我先把试卷放办公室去。”
教导主任肥胖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羞涩。
顾韫转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背后,齐策的声音像鬼一样。
“班长,你也一起来,帮我拿一下东西。”
“……”
齐策说的理所当然,自顾自把桌上的教案和水杯递给了顾韫,自己拎着试卷和教导主任往外走去。
教室内,学生们都拿着自己的餐具走出教室,隐约在往食堂的方向去。
顾韫走出教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规则制度那一栏,只见方才只有一条制度的栏目下又凭空冒出来了一条规则。
——禁止在测试时间实施作弊行为。
顾韫捏着水杯跟上了齐策他们的脚步。
*
教室里,王萤站起身,她感觉自己整半边的身体已经全部麻掉,格外敏感的嗅觉里充斥着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皱着鼻子,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刻,面前出现了一根阿尔卑斯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