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后面便协调着时间,终于找出了一个他那些朋友们都有空,阮玉衡也有空的日子,带着阮玉衡一起过去了。
果然如他所料,受到了众人的惊叹与追捧。
婚前他便想到了会有今日,等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果然很让人受用啊!
但是沈听叙面上还是佯装低调,让他们不要太夸张了。
几人相约在一处清雅的酒肆小聚。
他们感慨着笑道:“先前我们问小叙,世子何时得空,他总推说世子公务繁忙。今日总算得见世子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沈听叙“嘿嘿”一笑,不多说别的话。
彼时他尚且在刻意回避阮玉衡,心中有着诸多顾虑,哪里还有闲心想这些?
里边还有几位友人,先前就在沈听叙耳边念叨过,觉得二人成婚之后,怕是也会落得那教书先生的下场,被利用,被厌弃疏远而已。
可当亲眼见了席间阮玉衡对沈听叙的种种态度,也只得在一旁讪笑,没有当时那胸有成竹的笃定了。
沈听叙自然觉得内心畅快,嘴角上扬,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他尝到了甜头,就有些上瘾,后面恨不得隔三差五便拉着阮玉衡一同外出赴会。
阮玉衡平时忙得很,时常要处理事务到很晚,却仍旧愿意空出时间顺着沈听叙的心意陪他前去。
他并非不知道沈听叙这般举动下藏着的小心思。
相反,他清楚得很,却依旧甘之如饴。
而且在外人面前,沈听叙会对他更加主动上心,这便让阮玉衡觉得更加值当了。
沈听叙先前还暗自纠结过,要不要特意同阮玉衡说,希望他在外能多配合自己,表现得亲密些,好在他的朋友们面前撑撑场面。
后来他发现,完全不必多此一举。
他已经做得比沈听叙想要的还周全得多了。
阮玉衡那不避外人的贴近程度,甚至比二人有隔阂前还要更甚。
沈听叙一边心里很满意,一边也不免想着,他以前在外人面前还会稍微收敛着些的。最近这是怎么了?
他那时候,以为阮玉衡不过在外面如此。
但渐渐的沈听叙开始发现,哪怕在私底下阮玉衡也是这样,也许还更严重。
阮玉衡出身顶级世家,自幼便是金尊玉贵的王府世子,从衣食到住行皆有专人悉心侍奉,他前半生估计都没有亲手打理过琐事。
可唯独对着沈听叙,阮玉衡却不厌其烦,偏爱亲手为他做各种贴身之事。
晨起帮他梳头倌发,出门为他逐一挑选珠玉配饰,入夜时还想替他沐浴,不过被沈听叙拒绝了好几次后,阮玉衡还是妥协了,改为了替沈听叙擦头。
沈听叙坐在凳子上,半睁着眼睛看着镜子里阮玉衡给他擦头的认真神色,享受着那温柔的触感,心中飘过些想法:
是因为喜欢自己吗?可这样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头了?
但很快,沈听叙又闭上了眼睛,沉醉在这温柔乡里面,懒得思考那么多了:这样的事情,等以后再想吧!
现下阮玉衡下值回府,第一件事永远是寻沈听叙在哪里。
如果沈听叙在屋子里还好,他便会先换身衣服,而后第一时间将人拢在身侧,总要肌肤相亲。
可若是沈听叙不在屋里,那阮玉衡的心情便会立刻低沉下去。
虽然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他比平时沉郁得多,最好不要去触他的霉头,否则一定让你吃不了打包带着走。
阮玉衡会一处接着一处的寻过去,直到找到沈听叙为止。
有日晚上,沈听叙去花园,埋自己准备酿在桃花树下的酒水。此地位置偏僻,哪怕是南阳王府这种大户人家里,都没有在这里挂灯笼。夜色浓郁,周遭的光也暗着,沈听叙只能靠着几名侍从手里提的灯笼,看清眼前的情况。
埋完了,他站起身来,擦了擦脸颊上沾着的薄汗。
沈听叙甩了甩手,觉得有些累了,便想将手中挖土的锄头递给在旁边等着的侍从。
他刚将锄头送了过去,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了,那股温热的触感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沈听叙:?
沈听叙顺着方向转头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将手里的锄头扔出去。
来人大半的面容都隐在阴影里,只有眉眼鼻梁依稀可辨。他静静的立在晚风呼啸的树影之中,握着他的手,面色幽深,面上半分笑意也无,眼睛中也没有任何的光,薄唇如若一根线,带着冷淡的气质。
“玉、玉衡啊?”
沈听叙顿了一下,才试探着呼唤了来人的名字。
阮玉衡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似寻常,虽然沈听叙说不出和平时有哪些不同,但此刻似乎有着更重的压迫感,平生让人觉察出几分可怖的意味。
“你、你怎么来了?”
明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但沈听叙问话的时候莫名心虚了些。
阮玉衡示意沈听叙松开手中的锄头。
沈听叙就缓缓松开了手指,照做了。
阮玉衡将锄头递给了一旁的侍从,道:
“我回府,进屋没看见你。”
“...所以你就特意找过来了?”
沈听叙一怔。
阮玉衡牵住了他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微微点了点头,说:“对。”
沈听叙看着他沉静的眉眼,见他的神情又变回了往日安静美好的样子,心里那些怪异感也就消散了不少。
似乎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错觉。
他稍微平静了些,拍了拍胸口,好奇的问:
“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呢,我很快就回去了。我只是出来埋酒,这种事无聊得很,想来你也不会感兴趣。”
阮玉衡紧了紧握着沈听叙的手,说:
“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处。”
好吧。
沈听叙挠了挠脸颊,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既然阮玉衡自己都不在意,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听叙这边事情做完了,两人就一起回去。
他看着这周围黑漆漆的样子,像是下一刻就会有鬼出来一般,也难为阮玉衡能找过来。
想到这里,沈听叙侧过脸打量着身侧的人,见阮玉衡目光低垂,正仔细的留意着脚下的路。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听叙的目光,他回看了过来,问:“怎么了?
沈听叙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