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刚大婚,还是不要去看了吧,不吉利!”
一个年级稍长的嬷嬷,死命拦着昭泠,侧着头往外,为难地劝道,“那……哎哟,太惨了,看不得啊殿下!”
昭泠十分平静地摇头道,“没什么不能看的,我才来这儿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不亲历亲为,岂不是给我一个下马威。”
“可……可这事儿大可让小侯爷来解决的,您才刚入主赵家,怕是……”
嬷嬷还想再劝,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目光闪烁,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不好明说“您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管这事不合适”,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昭泠笑了笑,没有理会这未尽的话,朝着破屋便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屋内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材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两个仵作远远地站着,面色凝重。
若兰蹲在尸体旁边,脸上蒙着一条淡黄色的纱巾,正低着头仔细查看着什么。
若兰越是敢去做,昭泠越是满意。
昭泠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若兰。
她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尸体旁,心里不是不心疼,但她更清楚——她身边的人,不能是温室里的花朵。
若兰能主动承担这件事,说明她没有看错人。
若兰察觉到身边有人,抬起头来,看到是昭泠和墨儿,便站起身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蹲了不短的时间,膝盖有些发麻,稍稍活动了一下才站稳。
昭泠与墨儿放轻脚步走到若兰身侧,一前一后也蹲了下来。
昭泠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顺着若兰的视线看向那具尸体。
昭泠注意力放在了那具用白布遮挡了一半的尸体上。
的确是外头老嬷嬷说的惨烈……
尸体应该是穿的青黄色上衣裳,如今,刀口能看到数十处,几乎已被凝结的血块包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血迹斑斑,整个尸体看着甚至有些干瘪。
就算屋子里已经用了大量药草洒过,掩盖了一部分血气,仍招了几只苍蝇争先恐后地扑过去,任凭谁驱赶,下一秒又飞了过去。
那人面目全非,几乎没了人样,只能凭穿着看出来是个男的,约莫五十几岁,不像家丁。
多看了几眼,昭泠也有些发晕,大概是不喜欢血气吧。
她稳了稳脚步,转而向若兰问起了查验情况。
若兰一一说了大致。
人是被杀的,不是溺毙,而是失血过多,死了大概一天多,全身被刺了十几刀,血几乎被放干了,剩下的,便和着井底的糙泥,全凝结在身上。
已确认过,这具尸体是赵府管家赵拾。
他两天没出现过了,赵府为大婚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家丁都以为他忙了好一阵,这两天是躲出去喝酒了,他一直有那喜好,总是喝一两天才回来,众人虽觉得这个时间去喝酒不妥,却也没当什么大事。
检查过了,赵拾出事的地方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他身上也是,除了剑伤,没有任何异常,不过确实也有一股酒气,只是渐渐散了,没有血味那么重。
昭泠听了这些,若兰也提到了一个问题,赵拾为何而死?
劫财?不太可能,赵拾随身还揣着二两银子。
劫色?那不适用于男的。
与谁有恩怨?
这最有可能了,但若是外头的人,犯不着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潜入赵家;当然了,若是赵家里面的人,也不应该傻到要在府内动手吧,岂不明摆着想赔条命给赵拾?
何况此人在赵拾身上划了数十刀,每一处却不算致命伤,也许是血海深仇,或许这个人根本不着急。
虽然出了人命,但幸好赵拾上无父母下无儿女,又与赵家签的死契,生死都是赵家说了算,官府也不能随意插手。
昭泠听完也松了口气,此事若是牵扯官府,十有八九会闹大影响赵家,与官府扯不上关系最好了。
“让仵作再检查一遍,将所有信息记录下来呈给我一份,便依着规矩从简下葬了吧,对外只说是酒后失足,这就是实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将赵拾的房间原封不动地锁了,之后再秘密调查。”
昭泠低声向若兰与墨儿嘱咐了一番,让她们迅速将此事处理了,仵作也是,厚礼谢过……
眼见辰时将至,昭泠也要去准备其它事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然后转身走出了破屋。
屋外的空气虽然也带着血腥味,但比起屋里已经清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