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雅:“卓家是南省的老大,二东家小都在辰辽,别说手里没证据,就是有也不敢得罪他们。至于陆冲,咱们已然是他的手下败将了,既没有证据,何苦还要再树敌,如今他可是卓家唯一的指望了。”
“那他供出我干什么?”
赵静雅放下妆镜,朝张硕粲然一笑,“因为你把他的偷渡路线捅给警察了呀!”
张硕蹭一下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没有!谁污蔑我?”
赵静雅托腮仰视他,“谁能污蔑你呢?整个南省的蛇头都看你的脸色吃饭,除了你谁知道林二东坐的哪条船,难道蛇头会举报自己?”
张硕瞳孔骤缩,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根本不是同床共枕十几年的枕边人。“是你,你举报的二东。蛇头是我的,所以二东以为我要灭口。哈,那个傻子!警察留着他有用,他若不死,倒霉的还不是我。我是全辰辽最盼他安全离开的人!”
张硕的反应出乎赵静雅意料,她维持不住矜傲的态度,疑惑道:“你不问我为什么?”
张硕苦笑道:“你恨我、怨我,还要问什么呢?在你这儿不方便,我还有个地方,你捅给条子,也算让你出了这口十几年的恶气。”
赵静雅昂着头,用力瞪大眼睛,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滑落。这个男人她明明恨了一辈子,到最后却还是因为他一句话就溃不成军。赵静雅色厉内荏、咬牙切齿道:“张硕,我的一辈子全被你毁了,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我们的孩子死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恶心!”
张硕颓然坐回凳上,“你想要我的命还不容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都是光溜溜的。何苦糟践自己,你不该沾手这个的。”
赵静雅满眼泪水,张硕的影子模模糊糊,忽而一刻,她觉得眼前的不再是秃头腆肚的油腻男人,而是二十年前那个斯文清秀的硕哥。赵静雅抹掉眼泪,霍然起身,俯视张硕。
张硕抬头,对上黑洞洞的枪口,他凄然一笑:“别用这个,会被人发现的。把我交给警察,我不会说出任何人,一样活不了。”
赵静雅的眼睛再次被泪水糊住,因为攥的太紧,小巧的左轮手枪剧烈抖动着。张硕岿然不动,安静的坐在那儿,像一尊碰之即碎的泥塑。
赵静雅恼恨的低吼一声,倏地转身走向门口。一片静谧中,她听见张硕沉长的呼气,充满了逃过一劫后的释然。赵静雅突然被激怒了,她猛的转回身,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