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凝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陆冲靠着床头出神,手机夹在右手两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打转。虞凝从他身上爬到自己那边,成功的吸引到男人的注意。陆冲略带鄙夷的瞅着她,虞凝示威似的凑到人眼前晃来晃去。陆冲无奈失笑,推开她的脑袋,宠溺的说:“别闹。”
虞凝:“担心海叔?”
难得陆冲也有患得患失、顾虑重重的时候:“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直接了?海叔如果一时冲动,”他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恐怕不好收拾。”
虞凝倒是安之若素,“有什么不好收拾的?海叔如果真一时冲动,你正好借这个由头送他和九叔出去,我就怕他不冲动。海叔是见惯风雨的人,虽然生气,却不至于让他乱了章法。把赵成这颗瘤子剜出来,以后的事就都是你做的,海叔和宇哥才能摘干净。”
赵静雅杀张硕并不是一时热血上头,全无谋划的。开发区的房产因为交房后配套设施一直跟不上,入住率并不高。赵静雅的那套房子本就是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准备的,所以选的位置尤为偏僻。交房三年,楼上楼下同楼层的住房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入住。正因如此,赵静雅才敢把张硕安排在这里。
纠纠缠缠二十年,赵静雅对张硕的情感其实很复杂。一方面她恨张硕,恨他始乱终弃,恨他舍不得荣华富贵,和赵成一样,是她悲惨婚姻的始作俑者。可不可否认的是,赵静雅内心深处对张硕依然有感情,否则以她的个性和熊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在赵成提出让她继续和张硕保持关系,以便掩护他给卓家散货时,赵静雅完全可以不答应。找机会清算,不过是赵静雅自欺欺人的理由,她有无数机会杀掉张硕,最后却都以照顾父亲的生意为由作罢,直到林二东暴雷,她再也找不到理由阻止自己,终于对张硕下了杀手。
开发区的房产记在赵静雅助理名下,虞凝本以为赵成是知道的。以他的老奸巨猾,在赵家码头隐忍数十年,对作为掩护的女儿理应事无巨细了如指掌。但灯下黑这件事似乎永远百试百灵,虞凝震惊的发现赵成居然对这处房产全然不知。如果不是清楚赵静雅和张硕的关系,派人盯梢赵静雅,险些就错过了这出大戏。
虞凝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还有点运气,一边不敢再马虎大意,将张硕的下落和开发区的地址透给了孔海。赵成前脚处理张硕的尸体,将女儿带回祖宅,孔海和赵宇礼后脚就带人杀到。赵成被逮个正着,他肯定会诸多狡辩,推到女儿和张硕头上,但孔海赵宇礼都是老江湖。即便赵静雅为父亲一力将事担下,疑心已生,卓启航在赵家码头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陆冲:“赵家码头被卓渗透这么多年,这口气海叔不出是不会罢休的。唉,恐怕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离开辰辽的。”
陆冲找回四年前的记忆,不代表抹掉这四年的记忆。他对孔海、赵宇礼、陈九以及暖冬一班兄弟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以前的虞凝或许理解不了,但有这两年的卧底经历,体会过那种游走在黑白交界的感觉,对身边的人和事早不再有非黑即白的执着。虞凝明白陆冲想要极力保全孔海他们的心情,并且竭尽全力帮助他,就像她对乐明王亮偶尔也会心思手软,何况孔海他们和乐王二人还不一样。
虞凝揉着陆冲的肩膀,眼珠咕噜一转,“赵成张硕他们都已经暴了,索性你也跟海叔宇哥掰了算了。”
陆冲长臂后伸,直接把虞凝从自己肩膀上捞过来,用年画娃娃抱大鲤鱼的姿势搂着虞凝,俯身用鼻子蹭着她,“索性就说是我家的财迷悍妇撺掇我忘恩负义、卸磨杀驴,撺掇我与对我有知遇之恩的老板分家,还要侵吞人家的地盘和势力。”
虞凝张嘴咬人,抗议道:“凭什么赖我!你们男人做错事就会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