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歧屿端起面前酒杯,仰头微饮,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谢安。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忽缓,放下酒杯轻拍了拍隐在袖袍下的红绳。
红绳安静了下来。
宴会持续到半夜,宋歧屿以修炼为由早早离场,孤身一人回到了今天下午那处树林。
范莹果然没跑,正在月光之下吸纳修炼,感受到来人诧然睁开双眼。
见到来人是宋歧屿,范莹随地而躺,曼妙美好的身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单手支头,懒羊羊地说:“国师不参加宴会,来我这儿干什么?”
宋歧屿毫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抬步走到范莹身前。
月光如霜,冷冷清清地洒在这一片空地。
他低头问:“我已送信千机阁,他们正在研究如何减缓气运流失。”
“不必为了活命贸然接近天子。”
范莹兴致寥寥,也不盯着看宋歧屿了,冷冷开口,“不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歧屿抬手丢给她一个银手镯。
手镯做工精细,在月光之下隐隐发出微光,是难得一见的法宝。
范莹终于正视起来,捏着手镯对月端详,“锁身镯?”
“它可以保你接近天子不被灼伤。”
范莹撩起眼皮看了宋歧屿一眼,收下了镯子,抬头看了宋歧屿一眼,懒洋洋开口,问:“什么条件?”
“一,不伤凡人。”
范莹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二……”
宋歧屿罕见的迟疑,一时没能说出来 。
范莹何等妖精,活了快上千年什么没见过,一个眼神撇过去就知道宋歧屿想的是什么。
她说:“毕竟是同类,化形不易,我看见了会护着点,可否?”
宋歧屿哽了哽,“多谢。”
范莹摆了摆手,“不送,以后别来了。”
宋歧屿依旧那副冷清面孔,转身乘月而去,但微红的耳垂毫不客气地出卖了他。
只不过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
…………
行宫之行长达半个月,谢生留了个心眼,往后出去撒欢再没碰见过那个冷面国师。
他还又悄悄去过范莹的小屋,无一例外没到跟前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流打了出去,再不能进。
不能进就无法改变皇帝与范莹相见的结局。
而切他确信,只要赵胜朝与范莹见上一面,必然会和上一世的发展一模一样。
谢生愁的直掉狐狸毛。
终于,在一众人玩的开心,只有谢生无比忧愁的心情下,到回宫的时间了。
谢生在回宫的路上,趁谢安不注意,灵活地跳出马车,往密林的方向钻去。
几个时辰后,一身红色锦服,绑着松松垮垮的马尾,额间点有一抹红痕的少年郎谢生出现在了街头。
他摇着折扇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左看右瞧,一副金尊玉贵的少爷出游的模样,格外引人注目。
只是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个红衣少年走的很快,速度远超常人,只是却没人发现这一点。
谢生闪身走到无人小巷里,隔一会儿,一直洁白的狐狸悄无声息地跳进身旁的镇国公府邸。
谢霆他们还在回宫的路上,谢府里只有几个仆人,在树荫下打着瞌睡。
谢生轻飘飘的躲过他们,跳进谢霆的书房。
他鼻尖耸动,在一架架书柜处闻来闻去,轻松找到暗格开关。
按下,专属镇国公的印章赫然在内。
谢生兴奋地蹦了蹦,才终于想起正事,赶紧化为人形,拿出他提前写好的一沓书信,一个个盖上印章。
做完,谢生小心翼翼地把书信收起来,化成狐狸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于是,在街上的人们有看到了那个大摇大摆的红衣少年,叼着串糖葫芦,偏头笑着还隐隐约约露出个虎牙。
谢生刚出正街,遥遥而来的行宫一行人恰到城门口。
谢生背着行人,灵活迅速的跳进谢安的马车。
佯装玩了一路累瘫的样子,毛茸茸的缩在谢安怀里,狐狸眼布灵布灵的转。
他阻止不了赵胜朝与范莹相见,那就在他主人身上下功夫。
前世他陪谢安读家书,无意之间记住了谢霆的字迹和遣词用句。
前几天他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回忆了上一世关于谢安的大事,写下了解决方法。
打算到时候已谢霆的名义一封一封送到谢安手里。
他记得谢霆回来不到半年就又去驻守边关。
边疆路远的,信件的真实性就不容易核对,谢生打的就是信息差。
…………
日子一如前世那般平淡,最近的赵胜朝对谢安格外耐心,两人在外人看来比之前更情深意切。
上一世的谢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世结合着已知结果来看,赵胜朝的举动就格外像弥补。
谢生心中鄙夷,傲慢的跳上石桌,扒拉着谢安的袖子。
理这种男人做甚,还没狐狸好!
谢安被转移了注意力,手伸到半空转弯抱起了谢生。
赵胜朝神情不变,摸摸放下了抬起一半的手臂,偏头看着谢生怀里的狐狸。
谢安没注意这点细节,依旧低着头逗谢生。
谢生眯着眼享受,若有若无地往向赵胜朝一眼,像极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