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发烧了。”

周渡拿着药递过去，“退烧药。”

林醒顺从地吃了药，趁着周渡转身放杯子的时候又默默缩进被子里。

周渡一转身就看见林醒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心里突然就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他任劳任怨去沾湿毛巾，拿过来贴到林醒头上。

一个月前的自己要是知道自己后面会主动照护发烧的黑心博士，保准会嗤笑一声表示不屑。

周渡见过林醒冷嘲热讽的样子，也见过他狼狈不肯屈服的样子，但还从没见过林博士“有点乖”这一面。

他像是烧迷糊了，眨着泛水汽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周渡，好像全心全意地信任着面前的人。

周渡毫无招架之力，鬼神神差跪在林醒床边。

他慢慢的声音低缓，像潜意识不愿打扰此刻温馨的场景。

“博士手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林醒眼神飘忽，像是被这一句话拉到久远的回忆，隔了好一阵才微微探头，嘟囔了一句，“被烫的。”

周渡手掌紧捏这床沿，用力到发白。

声音微颤，强迫着自己依旧保持着无害温和。

他又问：“怎么被烫的？”

这回林醒没有再沉思，想都没想就说出口，“忘了。”

周渡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用再问了。

一个可疑点可是说是巧合，但二个三个摆在眼前，那就只能是事实。

他看着林醒贴在侧脸上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心里神人交战，最后还是轻轻抬手替他捋到耳后。

带着枪茧的指节蹭到柔软的耳垂，林醒不耐地偏过头，导致指节又从耳垂蹭到唇角。

周渡捻了下手指，觉得自己的越来越怪异。

他张口，带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期冀，轻柔地喊了一声：“001。”

如果林醒经历过催熟计划，那他就算是熟睡也会对这个代号有反应，毕竟在那里三个数字就代表了他们的名字。

…………

林醒感觉自己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回到了小时候，身后还有一个嗓音陌生的人在叫他。

应该又是上面新派来的教官。

他条件反射吐出一声不算清晰的“到。”

周渡浑身一震，呆愣地看着床上的人。

林醒勉强撑着精神等着接下来的任务，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声音又从遥远而朦胧的地方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细颤。

“睡吧。”

林醒睡了过去。

…………

周渡起身，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卡在了既惊喜又懊恼的交界，看着莫名喜人。

他真的没想到林醒就是001。

如果早知道，他也不会……那么对林醒的。

没想到001还活着，还成了研究院院长……基地里的金饽饽。

周渡低垂目光，目光温情，描摹着林醒的睡颜。

…………

可能是因为那个久远的代号，林醒睡梦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小时候因为计划原因，吃了很多特制药，大院里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

只留下两个极端印象……欢乐和恐惧。

当年的“催熟计划”有300个婴儿。

无父无母，亲人丧命，被基地收容，在一处全封闭的空间军事化管理。

林醒就是其中一个孤儿，代号001。

起初他们还没有编号，但随着年龄增长，一轮又一轮的训练筛选，他们渐渐和编号融合。

编号代表了他们的地位。

后来随着幼儿长大，教官重生划分房间，5岁的林醒就在那时认识了002。

002这个代号代表了他在大院里所有的欢乐。

那时候的醒还是001，一个弱小孩，皮肤很白，像小小的精灵。每天沉默地坐在桌子前期写写画画，从来不搭理他的新室友。

小时候的林醒和他现在的性格天壤之别。

五岁的林醒沉默寡言，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就没有能吸引他的东西。

而那时候的002正是狗都嫌的时候，每天精力多的无处发泄，喜欢找各种刺激。

林醒刚开始非常不喜欢他这个新室友。

因为他这个新室友小动作很多，而且总是喜欢盯着他看，一看就是很长时间。

第一个星期，林醒忍耐。

第二个星期，林醒尝试无视。

可是没想到，代号002的室友眼神越来越猖狂，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盯着他。

第三个星期，林醒忍无可忍，他扭头，果然和目光炽热但脑子不好的室友对视。

他说：“你不要盯着我看。”

002磕绊一声，又恍惚又惊喜，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竟然不是哑巴……”

林醒目露震惊，从那时候他开始对新室友改观。教官提醒过他不能看不起比他蠢的人，要有包容心。

于是林醒释然，但依旧讨厌002的盯视，他再次强调，“不要盯着我看。”

“为什么？”

002终于缓过神，好奇反问。

“不为什么。你的眼神很吵。”

林醒不欲多说，掀开笔记本打算继续手上的任务。

但002觉得这是室友对他释放的友好信号。毕竟001先主动找他说话的。

他不盯着看了，反而凑到001桌子前自来熟的问：“你在做什么？”

“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