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下马上前,先是行礼,然后自觉站起来抓了抓后脑勺,大大咧咧的笑着,声音里带着少年的清朗,“对对对,大殿下安好,我是武靳风,我老爹说了,殿下在埠东城留多久,我就陪殿下逛多久,我们埠东城还是有很多帝都也没有的特产呢……”
空气一片寂静,衬着夜色都好像更深沉。
曲一越手撑着下巴,只安静的看着。
少年声音越来越低,苦瓜脸,这要是搞砸了,他真的会挨打!就算他不是战士方向的觉醒者,他老爹也是说揍就揍,美名曰身体是觉醒者的本钱,这是为他好。
白玦快步上前行礼,带着焊在脸上的微笑,“少城主客气,此时天色已晚,主人舟车劳顿,便麻烦少城主带路先行休整了。”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我带你们过去吧,你们的人已经提前来安排好了住处,不然可以去我们城主府住,也是一样的宽敞自在……”
少年叭叭的,嘴巴不停,骑在一匹半大的马匹在边上引路,就算没人应和也自顾自的说个不停,其他的不管,热情这一项是到位了。
就是比起拖着车厢的四匹高大战马,实在是袖珍的有些可爱,倒也不会因为他的聒噪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少年的热情被强制停留在了一处宅院大门口,然后是踢踢踏踏的欢快脚步,逐渐远去。
“终于舒坦了。”
曲一越站起身,扭曲着身体在车厢里伸了半个懒腰,手掌贴在车厢顶,维持动作了好几秒,脑袋还是在背后直直地盯着殷彧。
对方歪斜的靠坐着,不是端坐,却依然带着克制和优雅的贵气,黑发垂顺的披散在肩头,白绫覆盖着双眼,束在脑后又混着黑发垂在颈窝,浅淡的唇在白润的皮肤上像雪地里的桃花。
反正看着就让曲一越觉得眼睛美美的,心情也是美美的。
真漂亮啊~
再次认同自己夜闯殷彧院子的正确性。
她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笃笃笃……”轻声的敲击带着低软的提醒,马车停在了主院内。
马车外,那个精壮的独臂中年人已经肃穆以待。
“美人老板,让我来竭诚为您服务。”曲一越笑嘻嘻的弯腰,伸手,手心向上,还假惺惺的特意留着空间等着殷彧自愿放上手。
殷彧撑着身体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整理整理袖摆,然后才向空中伸出手,刻意避开那摊开的手。
“这儿呢。”曲一越声音带着笑,主动迎上去,抓握住了那只清瘦、骨节分明的手,施以力道扶着殷彧站起。
感受到那几乎能把自己提起来的力道,殷彧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任由身体重量压在那只不比他小的手上,“装模作样。”
“是是是,美人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曲一越笑着扯了扯帽兜,几缕紫色魔气勾着门帘打开。
漆黑的眸子扫了眼那满是戒备和担忧的中年男人,戒备肯定是戒备的她,担忧自然是担忧她家美人老板了。
明明她已经表现得这么友好了,怎么对方就是不相信呢。
曲一越灿烂的笑着,半搂着殷彧跳下两米高的马车,几乎将整个人都环进了怀里,“林叔,放心啦,有我在,美人老板肯定没问题的。”
夜色下,林破军深陷的眼窝带着阴影,整个轮廓坚毅的脸一半在黑暗里,一半在灯光下,漆黑的眼珠也透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殿下不愿意,这个女人肯定是进不了殿下的身的,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殿下有自己的打算。
一直以来,他们这些老将,只需要听从殿下的安排就足够了。
他们唯一希望的,是殿下能够活下去,自在的活下去,可是,所有一切都在阻碍他们,不管是虚弱的身体、被限定的寿数还是……皇权。
可他们也会心疼,殿下已经很辛苦了,即使再是惊才绝艳,殿下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断臂的中年男人只是对曲一越点了点头,状态平静如常。
只是翻涌的情绪波动泄露了那压在心底的情绪。
“美人老板这边走,小心~”曲一越回了个灿烂明媚的笑容,瞪大的猫眼,让整个明艳的脸都显得有了几分无辜,偏偏声音也是清亮干净的。
仿佛拥有这样声音的人,也不该是什么心思深沉之辈。
林破军皱了皱眉,殿下应该不会被这女人的声音所迷惑,他应该相信殿下的判断力。
只是……殿下这反应,也实在让人担心,或许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毕竟,这也是作为下属的应尽的义务。
“美人老板,今天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肯定很累了吧,让您的贴身保镖为您按按,解解乏~”单臂撑起殷彧全身的重量,曲一越心里觉得很是满足,就像是,被高冷的缅因猫扑在了怀里一样。
恨不得多做点什么,让怀里的毛绒绒能贴的更久一些。
可惜,猫猫是冷静的,不会让自己沉醉在舒适的环境太久。
怎么才能打破猫猫的防沉迷机制呢 ~